用早饭时卫和俞还没睡好,能看得出他强撑着精神,餐桌上最边缘多了条从信封上撕下的封口。
谢白薇跟他讲了自己要上山打猎的事。
卫和俞:“哦。”
窗外适时响起一段唱腔。
是讲娘子出轨的故事。
谢白薇:“……”
卫和俞不解想看一眼窗外是谁在唱曲,被谢白薇一巴掌按回去,“吃你的。”
伴随着戏曲吃完早饭,卫和俞因不急着赶路打算再睡会儿,不料刀疤脸拎着猎具闯进来,直接给卫和俞丢了一筐,“走,上山。”
卫和俞懒懒掀起依旧困得眼正想说不去,刀疤男却压根没给拒绝机会,留下个潇洒的背影,走了。
“……”
清晨的山林中还有些许雾气未散,谢白薇身体还未好彻底走得很慢,只埋头跟着前方衣角,一个没注意撞上个坚实的后背。
不待扶额望去,被撞的卫和俞已经拉着她在一处巨石后猫下。
离巨石不远处有一块生肉,那肉下用来掩盖陷阱的树枝依旧完好。
经过一晚上,生肉已经残缺,但它还是吸引来猎物。
一个比人高的身影透过迷雾直立向陷阱处观望。
动物体型庞大哪怕朦胧不清,也依旧容易分辨。
那是一头黑熊。
黑熊沿途嗅着青葱绿草,迈步走向陷阱,在熊掌即将触及到陷阱的一瞬间,它停了下来,宽厚的熊掌若有似无地扒拉最边上的几根树枝。
生肉的分量不是为这种大型动物准备的,低矮的陷阱显然也拦不住一头黑熊。
刀疤男悄无声息地向身后两人比划,示意他们往回走。
山林中寂静到能听见风吹过耳畔,高树上鸟儿叽喳个不停,几人屏住呼吸没敢有大动作,怕引起黑熊注意,速度因此受限。
突然,身后传来树枝清脆地折断声,紧接着熊啸轰然而至。
“跑!”刀疤男喝道,几人向来时路狂奔。
掉入陷阱的黑熊受到惊吓,四爪乱蹬爬出陷阱一样慌不择路,正好跟在几人身后。
但很快黑熊反应过来,眼前几人构不成危险,反而更像猎猎秋风中的一道美餐。
为饿了几天的肚子,也为了来日更好过冬。
黑熊嘶吼着离几人越来越近。
最先被追上的是谢白薇。
她受蛊毒侵害几年,又许久没练武,因此黑熊向她咬来时,虽有意识避开,但距离依旧不够。
眼见獠牙就要落下,一只利箭飞速穿过,重重刺入熊眼。
是跑在最前面的刀疤男举弓弩射击。
他胸口剧烈起伏喘|气,为救谢白薇他还没到安全地带,只是距黑熊还有段距离便举箭射|出。
剧痛牵引住黑熊,它行动一顿,谢白薇立即趁机快跑。
几日未进食的黑熊不甘心就这么放走猎物,它盯准了眼前人不放。
跟黑熊比消耗谢白薇必死,想活命只能击倒它!
呼吸间一侧羽箭陆续飞向黑熊,黑熊本能避开。能看出那几箭是想对付黑熊的,但……实力不多。
飞箭断断续续划过空中,数量不少但效果奇差。能勉强碰到黑熊而后弱弱弹开都算好的,还有不少直接半途哑火。
如此攻击力度,给黑熊都整懵了。
不过现在没时间纠结这些,那几支虚晃的箭让黑熊放下戒备,谢白薇抓住机会单手撑住长猎叉,用力蹬上树干同时抽出小刀,一跃而下!
刀锋带着个人重量刺入黑熊颈部,深陷其中一时竟无法拔出,另一只熊掌毫无章法地顺着疼痛拍向谢白薇,她只得放弃匕首,一脚踹在黑熊腹部,借力落在稍远点的地方。
被胜券在握的猎物伤到仿若挑衅,黑熊暴怒发力,熊掌扑向谢白薇。
顿时她踹离的那点距离不够看了,谢白薇就地翻滚到猎叉旁,一把拔出,黑熊落地有一瞬僵直,猎叉猛地没入它后掌。
熊啸再次响彻山林,惊起飞鸟无数。
黑熊终于发觉这个人不是它随意就能拿下的猎物,喘|息片刻,黑熊果断跑了。
不需要再直面黑熊,谢白薇下意识松了口气。
紧接着,身后传来刀疤男的声音:“不对!”
他飞速朝黑熊离开的方向跑去,一行人比刚才还快的速度穿梭在林中。
很快,女子的惨叫声从前方传来。
刀疤男快速找到合适的位置弯弓搭箭,动作熟稔。
箭矢破风刺入正要攻击人的黑熊脊背,它动作僵直一瞬,直愣愣倒下几乎不能再动。
利箭伤到脊柱,它彻底失去行动能力,可到底还没死,热气从鼻腔喷出,黑熊不甘地盯住即将到手的猎物,忽然脖子一阵剧痛,眼前画面彻底消失。
黑熊死了,伤口依旧往外冒鲜血,谢白薇用力将猎叉拔出。
还没来得及确认对方是否受伤只听一声熟悉的:“谢姑娘?!”
是夏夏,一个本该在千里之外来安皇宫里的人。
瞧方向刚才那几支干扰黑熊的箭是她射的。
缓缓回过头跟夏夏对视上,谢白薇愣了愣,“你怎么在这儿?”
夏夏本就是死里逃生,更没想到会在这碰到谢白薇,“我就是宏山村人,家中来信说爷爷生病人要不行了,于是告假回来。”
谢白薇还未来得说什么,不远处传来一道厉声呵斥:“撒谎!我看你根本不是这里人,你二人可有路引?”
层层叠叠的山石中,两个差役凭空跳出,手持利刃正对着这边两人。
这两人打哪儿冒出来的?
谢白薇本能回头,想问身后两人。
回首望去,身后空空如也。
“……”
路引?她跟卫和俞一路偷摸出来,自然不可能有这种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