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艾迪的解围,闵之终于稍微冷静了些许。
这个记者虽然一直在提宴知寒,但重点却不是放在这里。
他希望探究的是燃星内部的车队关系,希望从车手的只言片语中解读出他们想要的爆点内容。
这是每个新人都必须经历的,几乎可以算是车手心理抗压能力测试的一环。
闵之心中嗤笑。
这些人如果多去看看比赛,也许还能问出一些有价值有意义的话题,而不是在这里说这些无聊的推测浪费他训练的时间。
闵之控制不住地想到了那一年宴知寒面对记者的提问他是怎么说的。
那天他刚参加完卡丁车的比赛回到酒店,好在是终于赶上了那天的媒体直播。
“宴知寒,你认为你的出现是否会给黎卓带来危机?莱斯利先生将在你和黎卓之间如何分配资源?你现在是燃星的一号车手了吗?”
“你们应该闭上嘴,学会怎么看比赛。”
脑海里的这句话脱口而出,不仅是在场的记者和车手,连闵之自己都愣了一瞬。
他还是这样不由自主地想起宴知寒,弄得他好像离不开宴知寒一样。
他才不要这样,难道他只会跟在宴知寒身后学舌吗?
难道就因为他喜欢宴知寒,所以身体和思想都被宴知寒所支配吗?
闵之沉溺在自己的负面情绪中,根本没有意识到其实他本身就和宴知寒想的一样啊——这样的问题不专业,是纯粹的浪费时间。
现场有记者发现了这句话的出处,他举起话筒:“看来闵之是宴知寒先生的忠实粉丝呢。我们都知道你现在是最年轻的分站冠军,也复刻了宴知寒当年职业生涯前两场比赛都夺冠的盛举。当所有人都在说你会是下一个宴知寒的时候,这对于你是一种动力还是一种负担?”
闵之觉得好像脑袋里有一根筋在有规律地震动着,弄得他头疼。
谁是宴知寒的忠实粉丝?谁要做宴知寒的忠实粉丝!
他清了清嗓子:“宴知寒先生……他是赛场的传奇,也是我们这一代赛车手所崇拜的对象。当我的名字,能与他的名字放在一起相提并论的时候,应该是我的荣幸了。我想,成为宴知寒,大概是每一位年轻车手的梦想。”
闵之的眼眶有点红了,但还好今天来之前纳尔森找了化妆师帮他掩饰状态,所以粉底和眼影让他的泪意暂时没有暴露。
“但是,我不要成为宴知寒。”闵之停顿了一下:“我要超越宴知寒。”
现场安静了一瞬,随即而来的是铺天盖地的快门声。
宴知寒退役这两年来,从来没有人说过这样的话。
宴知寒这三个字早就成为了这个赛场的一面旗帜,一个标杆。
而今天,一个18岁的小将说他要超越宴知寒。
但他们又无法确定这到底算不算口出狂言。
因为在上一场比赛中,在这位小将人生的第一场比赛中,他就打破了宴知寒在那条赛道的记录。
这是绝无仅有的。
在场记者纷纷给自家媒体发去消息,一定要赶在别的媒体之前把闵之的这段话发出来,抢到这个爆点。
艾迪和库克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还是闵之吗?
如果只在赛场上和闵之交过手,那么也许会认为这就是闵之能说出来的话,他强硬、锋芒毕露。
但他们都和闵之有过私下的交谈,小孩儿长得乖说话乖,对宴知寒又简直是崇拜到不行,一口一个领队语气都在往上飘。
现在是什么情况?粉转黑?因爱生恨了?
纳尔森在场馆边将眼睛闭了起来。
他今天就应该坚持给闵之请病假的!
闵之这话一出口,如果真的能每一场比赛都完美无瑕,那么以后有人谈论起只会说这是一段传奇的开始,是宿命般的言论。
但哪有那么多完美无瑕的比赛?
以后闵之在比赛中的任何一点小瑕疵都会被无限放大,当质疑与挑剔像海水一般将他淹没,他还能保持在赛道上的状态吗?
纳尔森表示心累,想辞职。
要不是和闵之实在是私底下关系好,就算他哥每年给他发三倍工资他也不想干了。
心脏受不了啊。
“闵之,那这是不是意味着您对于伊莫拉赛道已经有了足够的信心?”
“伊莫拉的历史最快杆位成绩是四年前宴知寒先生创造的1分14秒276,你认为您能够再次挑战宴知寒的成绩吗?就像新加坡站那样。”
“您认为在伊莫拉的赛道上您依旧可以取得PTW的成绩吗?”
记者已经顾不上提问顺序,一窝蜂地涌上来发言提问。
不过眨眼之间,闵之的眼前挤满了记者、话筒,甚至还有录音笔。
闵之眉头轻皱,刚准备说些什么,门被人敲响了。
是宴知寒,他站在打开的门边轻叩:“无意间听到你们的采访。”
一众媒体眼神中闪出骇人的光。
另一个当事人来了!
今天这场媒体会真是来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