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次进城,我看见一个姑娘穿了一双到膝盖的黑色皮靴,可时髦了!我也要买一双,配我的呢子料裙子穿,得老美了!”
“买!那种皮靴,你穿肯定洋气好看。”方英微笑道:“咱再去金店逛逛,除了项链,我的金饰之前都卖了,这次去看看,买一两件回来。”
“行啊,我也想去金店。”枝枝摸了一下左手无名指上的金戒指,“我这戒指当初贾文才他妈给买的,克重太轻了。秋天贾文才采山货挖药材卖了些钱,给我让我去换个重点的戒指,我一直还没去呢。”
“那正好一起去选选。”方英对盼儿道:“盼儿,你前阵子不是也说,想去买条金项链吗?”
“啊,我就不买了。”盼儿眼神闪烁,脸上浮现甜蜜的神色,垂眸娇羞一笑,轻轻说道:“飞飞说,他要送我。”
方英和枝枝一起笑出声,夹着嗓子模仿道:“飞飞~”
“说起来有一个多星期没见到云飞了,他之前隔三差五就来,恨不得天天长在咱们村,最近忙什么呢?”
“腊月结婚的多,他到处吹喇叭,而且快过年了,城里剧团排节目也忙,他走不开。”盼儿嘴角泛着笑意,“明天去乡里看演出,估计能见着他。”
枝枝问:“你打算啥时候和他定亲啊?”
“定亲不急,先相处着。”盼儿露出娇矜的笑,“我还要考验考验他呢。”
枝枝撇了一下嘴,嘟囔道:“可别考验到一被窝去。”
“枝枝你说啥呢?”盼儿羞红了脸,撅起嘴有些气恼,“我现在很有分寸的,结婚之前才不会……那个呢。”
枝枝白了盼儿一眼,“那上次他在你家,一住住三四天……”
“他在我家住的西屋,我住东屋,没睡一起!”盼儿脸红加重,讲话的语速变快,辩驳道:“上次我留他,是因为他帮我干活,出汗然后冻感冒了,我给他熬姜汤喝。”
方英觉得盼儿的理由实在太过牵强,掩着面不以为然地笑了笑,调侃道:“感冒怎么不找我姐夫?开点药吃,或者打一针,比喝姜汤好得快吧。”
枝枝附和:“就是啊,吃药打针咋也比喝姜汤好使,那么个大小伙子,小感冒还用躺三四天?”
“你们俩……”盼儿又羞又气,无话可说,“你们俩烦人!”
“哈哈哈哈哈……”
三人正说笑时,服装厂的小姑娘秀莲拉门进来,“英子姐,我在道上碰见俩人,他们要去你家,找于穹哥。”
一男一女跟在秀莲后面,进来厂房,二人不年轻,年龄约莫都是六十岁左右,但形象气质颇佳。
方英望见二人,当即怔住。
那位女士身穿银灰色貂皮大衣,手上提着一个爱马仕铂金包,脖子上的帝王绿翡翠珠链珠光宝气,面容美丽、仪态端庄、气质优雅,俨然是位贵妇人。
这样一身打扮,莫说在这个年代,哪怕在几十年后,都富贵逼人,脱颖而出的奢华大气。
但方英怔住,却不是因为这位女士扑面而来的贵气,而是因为女士身旁的那位先生。
前世她是袁柔的时候,曾见过于穹六十岁的模样,此时面前的这位先生,和她记忆里六十岁的于穹,不说一模一样,但也有七八分相像。
他们的身份,她已经了然于心。于穹那封电报在一周前发出,这一周没有回音,不成想他们竟直接赶来了。
枝枝嘀咕道:“这叔是谁啊?咋和于穹长那么像?”
盼儿对方英问:“英子,他们是于穹家啥亲戚呀?”
方英没顾上回枝枝和盼儿的话,站起身走到那二人面前,试探问道:“请问,你们是乐先生和乐太太吗?”
“对,我们从港城来,来找小铭。”乐先生停顿了一下,“噢,来找一个叫于穹的孩子。”他眼里隐隐含着期盼,还有些许紧张。
有点出乎方英意料,乐先生讲的是普通话,听起来竟还略带东北口音。“于穹是我丈夫,他在城里工作,这个时间还没下班回家。”
“他已经结婚了?”乐太太先是意外,随后脸上掠过一抹若有似无的淡淡微笑,眼神中似乎既含欣慰又有忧伤,温和地对方英问:“你叫什么名字?”
“方英,你们叫我英子就好。”方英说道:“乐先生,乐太太,你们跟我回家吧?到家里坐坐,等一会儿于穹就该回来了。”
“那好。”
她带他们回到家,刚倒暖壶里的水沏了壶茶,便听见开门声,是于穹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