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给缪喆吃的,必然是试验过数次后最好的那一版。
“每次你说差点的也都很好吃!”孟霜由衷夸赞,她把空碟子放回盘中,发现另外一个布丁正原封不动的放在那,而缪喆一言不发地坐着,眼睛不知道又在盯着何处。孟霜看着他问:“你怎么不吃啊?”
缪喆像是没听见。
程浩祥又唤了他一声:“小喆?”
“嗯......”缪喆转动眼珠,注视着站在他身边的程浩祥,“怎么了?”
孟霜灵光一现:“哦我知道了,你是不是还......”
“不是,闭嘴。”缪喆飞快瞪了她一眼。
孟霜听话地闭了一下嘴又张开:“那你怎么心情不好啊?”
本该拥有的没得到,给他的又是别人都可以有的,心情能好才怪。
缪喆脸色阴郁,含糊不清地说:“......我腿酸骨头疼。”
“哪里疼?”程浩祥立马关切道。
会上钩的也就程浩祥一个人,不过这钩子本就是放给他的。
缪喆目光游移,拿起桌上的布丁吃了一口,同时也给自己一点反应时间:说哪里疼能让程浩祥不带他去医院,晚上又能来给他送热牛奶呢?
胡诌的谎话没查资料,他想着想着又分神想,这布丁真好吃,甜味萦绕在舌尖,他思虑片刻索性说:“小腿,就酸酸疼疼的,晚上也睡不好。”
“你这几天不是都在饭店里吗?又没剧烈运动怎么会酸痛?”孟霜疑惑道,“失眠倒是得重视,要不去药店买两瓶褪黑素试试?”
缪喆深吸一口气,有苦难言。
他要褪黑素干嘛?他要热牛奶啊!......缪喆欲言又止。
幸好程浩祥丝毫不怀疑他的鬼话:“很不舒服吗?要去看医生吗,小喆?”
缪喆放下空碟,果断拒绝:“不去。就是不太舒服而已。”
程浩祥俯下身,用手轻轻摁了摁他的小腿肚:“是这里酸吗?”
“嗯,是吧。”缪喆穿的裤子不算厚实,他清晰地感觉着程浩祥手指的按压。
谢瑞阳不知何时站到了程浩祥身边,突然说道:“那应该是肌肉劳损吧。我以前也经常这样,用点红花油,或者热敷一下就会好很多的。”
程浩祥应和着点头:“我去给你拿红花油。”
“不用!不是。”
“那热敷一下?”
“也不用,不是肌肉。”
谢瑞阳小声说:“那要不还是去医院看一下吧。”
孟霜还主动请缨道:“程叔别担心,你没空的话我带他去,保证治好。”
程浩祥朝孟霜微笑一下:“谢谢你,丫头,但还是......”
“我没事!我不疼了!”话题钉死在去医院上,缪喆登时站起,走到长沙发上气鼓鼓地一躺。
余下三人面面相觑,没懂他闹得哪一出。
谢瑞阳走远后,程浩祥问了孟霜一句:“霜霜,你刚才想说什么?”
孟霜懵懵地眨了眨眼:“什么?”
“就是你说你知道了,他是不是还.....什么?小喆怎么了吗?”
孟霜瞄了眼远处的缪喆,和程浩祥窃窃私语道:“他失恋了,还是被对方甩的,我以为是因为他最近又想起伤心事了,所以才心情不好,但他非说不是。”
程浩祥凝望着躺在沙发上玩手机的少年,想起后者近期的种种表现,确实挺喜怒无常、捉摸不透的。虽说以往也是这般时好时坏的,但这两天的情绪波动未免太跌宕起伏,高兴不高兴好像都不需要理由的,或许是有这个原因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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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便是初七,焦佩佩回来,程浩祥也就能抽出时间做别的事了。
他掐着缪喆吃早饭的时间,上楼了一趟,然而缪喆已经吃完,正在房间穿衣服。
程浩祥敲了敲门,问:“小喆,腿还疼吗?”
由于昨晚也没能如愿以偿,缪喆不太想搭理他,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回:“不去医院。”
“......”程浩祥一时语噎,“好,那你还是会不舒服吗?”
“不会,只是抽筋了,现在好了。”缪喆尤为敷衍地解释过去。
程浩祥隔了许久又问:“晚上要不要去看电影?”
缪喆换好衣服,拽开门,正好对上程浩祥的视线,他挑了挑眉:“今天?”
“今天。”程浩祥目不转睛地看着他。
缪喆往前走两步,尽量让声音显得稀松平常:“......和谁?”
“我。”程浩祥跟着他身后。
缪喆走到玄关处换鞋子准备下楼:“就我们俩吗?”
“嗯,你想叫上朋友一起的话也可以。”程浩祥说,“霜霜他们我还没有问过,你要不要问问他们去不去?”
缪喆机灵地说:“不问。人都走光了店里怎么办?你怎么有空看电影了?”
“佩佩回来了,可以放心交给她。”
“哦......”
“......去吗?”
“哦。”
......
缪喆在饭店等了程浩祥一整天,终于等到他收工。
不知情的孟霜还当是要去医院,纳闷为什么不在早上去。
两人来到熟悉的车库,依旧是缪喆在外面等,程浩祥进去挪车。
这回缪喆对那破烂电动车视若无睹,轻车熟路地坐了上去,但是,程浩祥坐在他身前时,他还是愣了一下。
不是被吓到的慌乱,是有预备的紧张。双手拘谨地悬在两侧,无处安放。
真的可以抱吗?
缪喆进退两难,怕主动抱上去程浩祥会多想,就僵在半空中,悄然靠近又倏地缩回。
大腿内侧贴着他臀部两块肌肉,缪喆瞬间紧绷起来,程浩祥穿了件浅驼色的羊绒大衣,版型宽裕,缪喆根本看不见他的身体轮廓,可还是忍不住眯起眼盯着腰线的位置看,暗暗给自己做演习,照着记忆里的画面,模拟想象接下来抱上去的情境。
“......怎么了小喆?”他像个木头似的定在后座,不伸手抓稳程浩祥没法出发。
程浩祥转过头看着脸颊掩得低低的少年:“怎么不穿厚点的衣服?这几天气温很低,过两天还会下雪。”
“抱着我吧。你这样坐不安全。”
缪喆眸光未动,应了声便直挺挺地倾了上去,如他预想的那样,环抱住那紧实利落的腰肢。
他把下巴抵在程浩祥肩窝,羊绒软软地托住他的脑袋。他偷瞄程浩祥的脸,这个视角只能看到程浩祥的鼻梁、鼻尖和眼睫毛,嘴唇被口轮匝肌遮挡,若隐若现。
电动车行驶起来,手不自觉搂得更紧了,两人前胸贴着后背近乎严丝合缝。仿佛筋疲力竭后躺在漫天白云上,他现在无比满足。
零落的风从四面八方吹来,缪喆的脸被冻红了,干冷的风犹如细刀,刮遍皮肤的每一寸角落。
呼出的白气一缕一缕散在风里,热量消散,缪喆把脸埋到唯一热着的后背上,唇齿微微打着寒颤。
“冷吗?”
缪喆不吭声。
“你在发抖。”
程浩祥摁住刹车,靠边停下。
他踢起支架,转过身子看向缪喆。
缪喆整张脸都被冷风咬过一样,布满绯红,好似被霜打过的果子,冷得发红,红得发亮。
他抿着唇,睫毛翕动,看上去有一点可怜,有一点狼狈,还有一点说不清的好看。
程浩祥抬手摸了摸他的眼角,凉飕飕的。
缪喆冷不防吓了一跳,指腹划过留下的那一抹热随风飘散,他别过脸,耳朵尖更红了。
“很冷吧?”
缪喆觉得程浩祥说话声音都温温热热的,令人想凑上去黏在他身上。
“......嗯。”
一不留神,眼前蓦然被一阵黑幕所笼罩,缪喆怔住了。
他的手被另一只手攥着往前带,扑到了温暖的脊背上!
他这是——在大衣里面!!!
“这样会暖和点吗?”
缪喆被包裹在羊绒大衣中,双手圈着程浩祥的腰,和他紧紧地贴在一块。
缪喆瞪圆了眼,满脸不可思议。
他现在知道了,要是一年前他在半路上说冷,程浩祥会怎么做了!
程浩祥里面穿的是紧身的毛衣,勾勒出清晰分明的背肌线条,不是刻意练出来的那种锋利,是岁月养出来的韧劲,饱满而又含蓄,叫人移不开眼。
关键的是,缪喆此时正牢牢地抱着它!!
缪喆心里燥得厉害。
他长得高,这个姿势只能弓着背,把头往旁边偏。双方的体温在这种状态下几乎是共享的,他感受到程浩祥更为炽热的体温,他要被烫化了。
“这样可以吗?”贴得太紧,程浩祥的声音有共鸣。
大衣内里加绒,暖烘烘的,缪喆舒服死了,他拱了拱往里钻,闷闷地“嗯”了一声。
电动车继续出发,车轮滚滚向前,缪喆在大衣里头心神荡漾,抱着人的手纹丝不松,指尖却时不时按压他腹部的肌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