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什么，屏幕太刺眼......”缪喆做贼心虚，一对视就弹开视线，随手抓了几个爆米花吃。
爆米花桶到他腿上了，他调整坐姿，一手捧着桶，一手搭在两人中间的扶手上。心还未熄火，眼睛也不听话，他还是想去看身边的人。
昏暗中，他转过脸，静静地凝视着程浩祥。
电影荧幕的色调悄然变得柔和温暖，眼前的脸朦胧起来，就好像......梦里面一样......
这么怕他把自己推开，这么在意自己是不是唯一的那个，这么渴望他能每天晚上来和自己说说话......
早上一醒来就想见他，整天待在饭店里就为了能一直看到他，想触碰他，想和他牵手，想抱着他，不想把他做的东西给别人，不想他关心别人，不想他和别人在一起！
有些东西不受控制，心头盈满便要溢出，涌上喉咙，涌上眼睛。
梦里那些荒诞的念头在现实也会争先恐后地涌上来。
甚至都摁不回去。
缪喆整个人都往那倾了些许，重心偏移，他垂眸盯着那沾了光斑的嘴唇，犹如月亮拽着潮汐，他不由自主地想亲上去。
缪喆攥紧了扶手，靠得越来越近，在仅有拳头距离时，程浩祥蓦地扭过头来！
呼吸交错间，缪喆僵住，眼睛瞪得如铜铃，下一秒整个人像触电一样蹿起，手臂弹开时不小心掀翻了扶手上放着的可乐！
可乐几乎全部倒在他裤子上，裤子洇出好大一块黑渍，贴着皮肤，又湿又冷。
可乐还在流，从椅子边缘滴下来，一滴，两滴......
程浩祥不知从哪拿出了纸巾，着急忙慌地俯下身给他擦。
“？！”
“怎么反应这么大？撒了多少？裤子里面也湿了吗？”
“你......”
缪喆看着眼前的发顶，使劲地往后缩，后背死死抵着椅背，像要把自己嵌进去。
“等......等一下......”
这可乐是冰的！缪喆裤子上还有尚未融化的冰块呢！程浩祥顾不得别的，一边擦一边念叨：
“不擦干会冻感冒的。全湿了......这可怎么办......”
“我...自己......”
缪喆的手浮在半空，手忙脚乱地想去把程浩祥扶起来，却始终没碰到他。
缪喆知道他这是出于本能，是一时情急。
可他本能地做那些轻拍、轻拭、轻按的动作时，有没有想过这是什么部位啊？！还当他是三岁小孩吗？
缪喆极力地克制住那种反应，但这个好像越是在意越是难以控制。
程浩祥擦完一张又一张，不停地用按压、揪拧的方式吸出水分，就在他无意间碰到某处时，缪喆倏地一下把他揽了起来。
胳膊被缪喆捏住，程浩祥抬起头便听见他说：“我自己来。”
程浩祥望着他躲闪的眼神，眨了眨眼，把纸巾拿给他，又看了眼时间：“你还要接着看吗，小喆？要不先去洗手间处理一下？”
“......不看了。”缪喆低着头，恨不得立刻找个缝钻进去，尽管程浩祥似乎什么都没发现，脸还是烧得厉害，从耳廓到脖颈，全都泛着红晕。
......
洗手间的隔间里。
缪喆裹着羊毛大衣，下半身就剩了条内裤。
虽然上面也是湿的，但他不敢脱，已经够尴尬的了，再把这件大衣弄脏那可真是......没脸见人了。
没过多久，程浩祥就买了新的裤子和内裤回来。
缪喆稍微开了点门，别扭地接过纸袋。
换上内裤，尺寸刚好时，他没怎么惊讶，只是羞得说不出话来。
他全身上下好像就没什么秘密是这人不知道的。
缪喆把换下来的裤子装进纸袋，干干净净地走了出去。
“楼下超市还没关，要不要去买点零食？”程浩祥拎过那纸袋，边走边说，“我记得你很喜欢面包店的桃酥，也去买一点吧。”
“哦......”
两人逛到哪买到哪，买了两大袋零食、两杯热可可，还有一盏台灯，可以安装在床头用的。
缪喆在想，为什么程浩祥能对这些细枝末节的小事如此上心，却唯独忘了他的热牛奶呢？
——他完全忘了那天是谁一掌把牛奶拍到地上，亲手摔碎的那个玻璃杯。
手上东西太多，电动车上放不下，程浩祥就给他打了辆车，让他坐车回去。
可想而知，缪喆是噘着嘴愤愤而归的。
正要关车门时，程浩祥顿了顿，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咖啡豆毛绒挂件，指尖提着悬挂在缪喆面前：“这个给你玩，刚刚买热可可送的。”
缪喆伸手接过，单手一捏就发出那种常见儿童玩具的“嗯嗯”声，程浩祥弯腰冲他温和一笑，随后关上车门，退后几步便转身走了。
......
程浩祥一推开家门就听见客厅里传来无规律的“嗯嗯”声，循着声音就能看到坐在小板凳上吃桃酥的缪喆。
他趿着拖鞋走近，看缪喆已经换了睡衣：“这么快洗完澡了？”
“嗯，我早就到了。”缪喆把桃酥和咖啡豆都放下，摆出一副颐指气使的样子，“这桃酥太干了......”
“喝点水吧，我去给你倒。”程浩祥又转身往回走。
缪喆实在受不了了，直接说道：“我要喝牛奶，热的。”
程浩祥不理解但照做，热了杯牛奶给他端来。
“你刚喝了热可可，喝得完吗？”
缪喆脸不红心不跳地说：“就是因为喝了热可可才睡不着。”
“你之前不是说喝多了会起夜吗？”程浩祥把热牛奶放在他面前的茶几上。
缪喆对自己编过的瞎话没什么印象，依然淡定地说：“那也比睡不着要好。”
他悠悠地喝了一口，索性把话挑明：“你之前都会给我送热牛奶的，为什么这段时间不给了？”
程浩祥定定地看着他，怔了片刻，轻声问：“你想喝？”
缪喆说完上一句就脸红了，闪烁其词：“偶尔吧。我睡不好。”
“好，那以后都给你送。”
“我也未必乐意喝。”
“嗯。”
“但我会睡不着。”
程浩祥微微一笑：“好。”
缪喆吃完这块桃酥，牛奶却只喝了一半，他真喝不下，喝多了肚子胀不舒服，于是就剩下了。程浩祥和他道了声晚安，他便回房间了。
十几分钟后跑出来，让程浩祥帮他把台灯装上，折腾到快十二点才睡。第二日醒来吃着程浩祥做的早饭玩咖啡豆，之后就又去楼下坐着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