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浩祥还没来得及回应,又被缪喆往边上一拽。缪喆嫌恶地说:“别用你的脏手碰他!恶心!”
“你?!你什么意思?”周老板脸色不悦,泛油的肌肉抽搐两下。
“周老板别生气,我弟弟可能对你有些误会。今天的事我们也说好了,既然是刚过完年的第一次聚餐,吃得高兴才重要。”程浩祥一边冷静地阐述,一边小心地掰缪喆死活不肯松的手指。
程浩祥怕掰疼他,转头温声对他说:“你先下去吧,小喆。”
缪喆眉头紧锁,听到周老板前后说的那些话,攥着拳,心里气极,想打人,但又担心会跟上次一样给程浩祥添麻烦。
他还对程浩祥掰他手指赶他走的举动尤为不满:“有什么误会?他说的那些话你听不出什么意思吗?你给他什么面子?!”
程浩祥冲他蹙了下眉:“过会儿再和你说。”
不知怎的,缪喆对他这个稍稍不那么温和的眼神和语气感到愠怒,没再说话,发出低沉的一声鼻息,重重甩开他的手腕,气呼呼地跑开了。
越想越觉得委屈,缪喆连外套都没穿,满是愤懑地走出饭店。
黑蒙蒙的夜幕中下着鹅毛大雪,缪喆一出来就被冷风吹得哆嗦了一下,店外的红色灯笼在头顶晃着,把薄薄的雪地染成一片暧昧的橘红。
缪喆抱着肘,头也不回地踱步往寂静的小巷里走,径直回到了三楼。
他不开空调也不添件衣服,就在沙发上静坐着,在和某人怄气。
......
程浩祥处理完事情下楼,却发现人不在前台,孟霜忙得七荤八素,都没注意到缪喆去哪了。程浩祥顿时慌了起来,以为他又一气之下离家出走了,着急地跑到三楼找人。
好在一开门,灯是亮的。
程浩祥进来时,缪喆故意偏过头,摆出一副不愿搭理的模样。
察觉屋内温度偏低,程浩祥连忙把空调打开:“你不冷吗,小喆?外面下雪了。”
“......”缪喆视线瞥到茶几边缘,沉默不语。
程浩祥走近:“你外套呢?别冻感冒了。”
缪喆立即说道:“感冒了要照顾我,又会耽误你开店对吗?”
程浩祥愣了愣,缓缓脱下自己的大衣。
“你先解释清楚。”缪喆冷冷地说。
程浩祥轻轻叹了口气,在旁坐下,不紧不慢道:“他是我在碧水工作时的客人,开广告公司的,今天他们点的菜漏单了,迟迟没给他们上,我才去和他们道个歉沟通一下。”
缪喆直直地盯着他:“他为什么摸你腰?他是不是gay?”
“不是。他已经结婚了......他当时想让我喝那杯酒。”
“你还真打算喝?你听不出来他在贬低你然后抬高他自己吗?!”缪喆愤然,他听到那周老板说的那些暗戳戳带着轻蔑的言语,恨不得把他那张崎岖的脸踩在泥里。
程浩祥听这种话听得耳朵都起茧子了,远比这要过分的侮辱性话语都不计其数,其实早就不在乎了,他犯不着为了口舌之快与客人起冲突,应付过去就行。
程浩祥说:“我不会喝的,我想以工作为由拒绝他的。至于贬不贬低的,不是很重要,他尊重我不会让我觉得荣幸,他不尊重,我的生活也不会有任何变化。倒是和他起冲突会有些麻烦,今天店里那么多人,万一闹起来影响不好。”
“小喆,现在可以把衣服盖上吗?”程浩祥重新拎起自己的大衣问。
缪喆抿着唇“嗯”了一声,随即一件暖洋洋的大衣披在了他肩膀上,盖住他的胸腹和大腿。
“你在碧水遇到的全是这种人吗?”缪喆忽然问。
“什么样的人都有,也有待人真诚的,会和我们说一些实用的。”虽然基本上都是在吹嘘的时候说的......
“实用的?”他双手分开合拢,抓玩大衣里面的绒毛。
程浩祥浅笑着点头:“嗯,比如一些做生意的成功经验。”
“哦。你给很多人按过......吗?”
“人数么...应该是很多吧。”
缪喆撇了撇嘴,心里不是滋味:“人越多,挣得越多对吗。”
“......对。怎么了?”程浩祥被他“可怜兮兮”的眼神看得有些恍惚,方才眼底的攻击性烟消云散。
缪喆不知道该怎么描述现在的心情,他比谁都清楚当初程浩祥晚上去工作是为了什么,可他也比谁都不想程浩祥在被这种人有意无意地蔑视打压时,只能忍气吞声。
程浩祥能做到毫不在乎,但他做不到。
缪喆眼眶酸涩,迅速眨动眼皮,稳住心绪:“没事,那什么......他还说你给他做全身按摩,很舒服?”
“嗯,全身的话一般是颈部、背部和腿部。舒不舒服......”程浩祥顿了顿,问,“要不要给你按按看?”
程浩祥本以为缪喆会同意的,经过这几天的相处以及试探,他发觉缪喆不抵触他用手指上药,会接受和他一起看电影,还主动和他说要喝热牛奶......这些迹象已经能大致表明,他们的关系比以往更亲近,也更像家人了。
然而,缪喆却果断拒绝了:“不要!”
眼看程浩祥的手就要钻进大衣,缪喆手心冒汗,直接把大衣一掀:“衣服还你,你走吧。楼下那么多人你肯定还要下去的。”
缪喆慌慌张张地躲回了房间。
“啊...”程浩祥望着缪喆的背影,怔在原地,有点懵懵的。
程浩祥有点摸不着头脑,不知道他为什么又不让碰了,或许......还没那么亲近?他又自作多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