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落在窗沿,悄无声息的。
缪喆背靠着门,紧张地听屋外的动静。雪光从窗外照进来,洒在他半侧脸上,不偏不倚地照清了他耳尖的那抹潮红。
他对程浩祥的触碰有感觉,不只是高兴满足,还有,兴奋......会有反应的。
就像上次擦可乐的时候一样,缪喆确信,自己一定会有的,所以根本不敢让程浩祥碰他的腿。
他不用再试一次,这两天四个梦已经可以把他钉在耻辱柱上了。
梦醒了也不消停,一边在脑子里肖想描摹对方的脸,一边做着离经叛道的事......
听见大门关上的声音后,缪喆长长舒了口气。
他缓慢走到窗边,额头紧贴冰冷的玻璃,目光跟着一片雪花飘落,俯瞰程浩祥推门走进饭店里。
随后拉上窗帘,屋内霎时变得幽暗,缪喆这才发现原来他忘记开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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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早晨,缪喆被“咚咚咚”一阵敲门声吵醒。
他揉了揉眼睛,瞬间清醒,以为是出了什么事,毕竟平时程浩祥不会在早上扰他清梦。
他倏地从床上坐起,刚要下床又听见门外少女脆生生的声音:“缪喆缪喆,起了吗起了吗?”
是孟霜。
缪喆心里失落一下:“被你敲醒了。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吗?”他快速穿上衣服往外走。
拉开门就看见孟霜咧着嘴笑:“没事啊,店门前的场地都是雪,我来叫你一起玩雪的!”
缪喆叹了口气,嘴角抽了抽,问道:“你怎么上来的?”
“啊?从楼梯走上来啊,不然还能飞上来吗?”孟霜错过身。
缪喆无语,越过她走向厨房:“浩祥叔让你来叫我的?”
孟霜迈着小碎步紧跟其后:“对啊,他说你应该快醒了,叫我来看一下。”
“哼哼,所以你就干脆把我吵醒了?”
孟霜有点不好意思地憨笑一声:“那我又不能直接闯进去看你起了没是吧?”
电饭煲开着保温模式,缪喆打开便看见里面放了份鸡蛋松饼,用铁架子支撑盘子水浴保温,缪喆还没动作,身边的孟霜把脑袋探过来,猛猛闻了闻:“好香啊,我也想吃。”
“回家自己做去,这是我的。”缪喆将盘子取出,在厚软的松饼上淋了些枫叶糖浆,霍地转身,连气味也不给孟霜闻。
“切~”
他把盘子放在餐桌上,直起腰看着孟霜:“你还有别的事吗?”
“没了。”
“那你跟着我干嘛?我要去洗漱,然后吃早饭。”
孟霜撇撇嘴:“哦,那你吃完了下来玩啊,等中午气温高了雪就该化了。”
“哪有那么快。”缪喆没再回头看她,兀自前往洗手间。
......
现在才九点多,店里基本上在做一些准备工作,客人都还没来。
空中稀稀拉拉地还飘着雪,程浩祥将广告牌摆到门口,余光瞟到孟霜靠近,便问道:“小喆醒了吗?”
“嗯......被我叫醒了,正在吃饭呢。”孟霜像麻雀似的蹦过来,“对了,程叔你给他做的早饭是什么呀?看上去好好吃。”
“鸡蛋松饼。”程浩祥短促地笑了声,“想吃的话,过两天也给你做一份。”
“嗯嗯!想吃,谢谢程叔。”孟霜连连点头。
焦佩佩从店里出来,手里拿了个铁锹:“霜霜,你看这个够你们玩吗?我从储物间找来的。”
孟霜接过那铁锹,冰冷的钢铁触感让她没拿稳,差点砸到一旁的程浩祥,好在程浩祥反应及时,伸手扶住。
“哎呦拿稳点小姐姐!铁做的挺沉的,砸到人指定砸出个大包!”焦佩佩提醒道。
“抱歉抱歉,不是很重,就是太冰了,刚刚没适应。”孟霜重新拿起铁锹,轻松地掂了掂,“看吧,不重。”
程浩祥收回手,笑着说:“小姑娘力气还挺大的。”
孟霜忽然想起什么,把铁锹轻轻靠在墙边:“佩佩姐,储物间里还有别的道具吗?有没有厚点的手套,或者圆一点可以当模具的东西?”
焦佩佩说:“有个纸箱里面有之前做活动剩下的东西,我忘记具体是什么了,你可以去找找看有没有好玩的。”
“反正小喆还没下来,我去瞧瞧!”孟霜兴高采烈地跟着焦佩佩走了。
程浩祥摇摇头,拾起铁锹适当清除门口的雪,给来得早的客人清出一条道。
饭店门口是一条宽阔的人行长道,昨晚雪刚下时,场地上停着车辆,积不起来,经过一晚上断断续续的落雪,整个世界已是白茫茫的一片,银装素裹,仿佛盖了层纯白无瑕的棉被。
他将表层干净的积雪暂时堆砌在道路两侧,一会儿留给他们玩,同时小心翼翼地不踩坏其他区域的雪,为尚未见过这漫天雪地的缪喆,尽可能保留最纯真的浪漫,即使缪喆在上京或许见过也玩过很多次了。
程浩祥不懂怎么制造惊喜,通常他以为能哄缪喆开心的惊喜最后都反响平平,有时候甚至会适得其反,比如当年的照相机。这些还称不上“惊喜”的细枝末节,于对方而言,简直太不值一提,毫无意义。
可他还是愿意一而再、再而三地去做这些无意义的事。
尤其是在昨天他让缪喆不开心之后,缪喆不让他碰大概是还没完全消气吧。
“浩祥叔,你在扫雪?”
缪喆的声音清冽如融雪,带着少年特有的天然质感。
“没有,只是门口的......”程浩祥蓦然回头,来人近在他眼前。
两人四目相对,先移开视线的人,又是缪喆。
缪喆若无其事地戴上卫衣帽子,别过脸,眼神瞥到那两个雪垛子上:“这两堆雪是什么?”
“给你们留着玩的,用来堆雪人正合适。一会儿别跑太远了,也别到马路上。”程浩祥温声细语道。
缪喆对这个“你们”有些在意,淡淡地说:“我没说我要玩。”
随即一颗雪球朝他飞来,正中卫衣帽上,给他脑袋砸得懵了一瞬。
“孟霜!”缪喆恶狠狠地转身瞪着那个投球手,“你干嘛?!”
“打雪仗啊!来打我呀!”孟霜又扔出一球,被缪喆堪堪躲过,“第一轮不是道具赛,都只能手搓球啊!”
缪喆已经从程浩祥手里抄起那铁锹,准备给她来一记雪堆重锤:“谁理你?规则又不是你定的。”然后毫不留情地把半瓢雪甩出去。
雪花纷纷扬扬,天女散花般扑了孟霜一脸。她身旁的焦佩佩无辜受累,而后果断关上门退出战场。
程浩祥从交战缝隙中穿行,在相对安全的门边观战,还不忘再叮咛一句:“你们别跑远了,注意脚下。”
“知道了!”孟霜高声道,话音刚落脸上就遭到冰雪攻击,“你偷袭!”
“......”到底是谁先开始偷袭的?
他望了眼程浩祥离开的方向,心里萌生一阵酸楚:他就这么不管了?他看不到吗?
在雪地跑了两分钟不到,缪喆就受不了了,趁孟霜去搓超级大雪球,直接钻进了店内。
一进来温热的空气就蜂拥而来,包裹住他冻僵的脸颊,一冷一热间,皮肤白里透红,猩红的血丝蔓延至耳根。
没走两步就撞见不知道从哪里出来的程浩祥,缪喆被撞到也没想退后,鬼使神差地张开手,愣了半秒,程浩祥退开了。
他一把抓起缪喆的手,语气温和而关切:“你昨天把外套放哪了?怎么不在店里?”
缪喆的手冻得跟冰棍似的,突然附上来一个热乎乎的东西,体温迅速传来,就像是有一股暖流顺着血管往他心脏淌,进而遍及全身,很舒服......
“手这么冷,去楼上另找一件穿先?”程浩祥用手心揉搓了几下他的手背。
不是不管了,不是看不见。
是给他找衣服去了。
缪喆想装作平淡,可嘴角不争气,怎么抿都抿不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