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里挂着颗小太阳，声音都是带着甜味的：“......都拿去干洗了，楼上没了。”
只不过配上他此刻似笑又不笑的表情，听上去既像娇嗔又像哭腔，太奇怪了。
打从回来的第一天起，缪喆就惦记着那件失之交臂的羽绒服。他以为程浩祥很快会送给他的，然而并没有，程浩祥貌似完全忘记那件羽绒服的事了。
有了前几次的经验，他笃定程浩祥不会看着他没衣服穿冻着，于是略施小计，故意没穿外套就下楼。
原本第一眼程浩祥就会问他的，却被孟霜这没眼力见的煞了风景。
“没了？”程浩祥疑惑地看着他。
缪喆继续编：“能穿的都脏了，剩下的穿不着。”
去看电影那天他便说冷，程浩祥一直想找机会把衣服送给他，可是怕他不喜欢，而且他昨天又拒绝了自己的触碰，程浩祥不知道他怎么想的，也就暂且搁置了。
“那......跟我来，小喆。”程浩祥说。
......
孟霜搓完雪球回店里一问，才知道缪喆跟着程叔从后门溜走不知道做什么去了。
孟霜权当是他临阵脱逃，她也对打来打去的游戏厌倦了，所以顺道从厨房拿了些食用色素和一根胡萝卜，打算搭个雪人。
再次见到缪喆时，他穿着雪白的羽绒服，版型简约休闲，没有一丝多余的装饰，可穿在缪喆身上，反而凸显清纯脱俗的气质。
孟霜眼睛都看直了：“哎~你们回去穿衣服了呀，这羽绒服还挺好看的。”
她暗暗感叹：这衣服换别人穿肯定单调乏味，果然脸好看穿什么都好看！
程浩祥看着地上奇形怪状的雪堆，微笑道：“你这是什么，霜霜？”
“雪人啊，这个是身体，这个是头。”孟霜指着一个疑似三角饭团的东西解说。
她掸了掸膝盖上的雪，站起身：“这雪压实了就难捏了，反正这个不大，就当练手，一会做个这么高的。”她用手比划到自己腰部的高度。
“真难看。大了更丑。”缪喆轻飘飘地说了句。
孟霜委屈地瘪瘪嘴，暗骂自己刚才竟被这张脸蛊惑了一下，她望向程浩祥：“程叔，真的很丑吗？”
程浩祥轻笑道：“没有，不丑。你要做大的雪人，需要帮忙吗？”
“嗯嗯！”孟霜指着那两堆雪，“得比那个再大一圈，帮我弄个圆一点。”
程浩祥点了点头：“好。”
......
三人一起忙活了十几分钟，做了个雏形出来。
孟霜用色素给雪人涂腮红，缪喆就顽皮地伸胡萝卜戳雪人的脸。
戳得雪人脸上的粉色雪块塌陷，孟霜气愤地说：“你还不如不帮忙呢！”
“本来也没想帮你。”缪喆讥诮道。
“那你别动了，我自己来。”孟霜想去抢回胡萝卜，却被缪喆抬手避开。
“凭什么？这个脑袋可是我和浩祥叔做的。”
“这个脸颊是我补的！”
“没有脑袋你怎么补，补得那么难看。”
“......”
浅浅的笑意在程浩祥脸上化开，他觉得现在这样会闹会吵的缪喆，非常的率真可爱。
雪花一片一片落在帽子、肩头上，白色的羽绒服就像是凝了层薄霜，阳光如碎金泼洒，羽绒服柔和的白藏在晶莹的新雪下。
程浩祥在不远处清扫底下的脏雪，目光却静静地停在缪喆身上。
“程叔，能不能过来帮我拍张照？”孟霜朝他招了招手，而后瞥了眼缪喆，“小喆他只会帮倒忙。”
缪喆哼了一声，转身走开了。
“可以啊。”程浩祥放下扫帚，缓缓走去接过孟霜的手机。
“程叔，多拍几张，和这个雪人一起，我要挑着发朋友圈。”孟霜嘻嘻笑着。
程浩祥退开一些，换着角度给孟霜拍了二十几张：“好了。你看看怎么样？”
孟霜一张张翻看对比，边翻边说：“哇，程叔你拍的比我爸好多了......”
“你满意就好。”程浩祥的视线不经意间又回到十米外的缪喆身上。
缪喆穿着一身白，裤子是浅淡的蓝白色调，里面的卫衣也是米白色的，露出极小的部分作为点缀。
他微微仰起头，帽沿往后挪了几分，雪花栖在他翘起的黑发上，栖在白净的鼻梁上，他不知道在望哪里，好像是在思考着什么。
晨间的曦光浮在他脸上，依稀可见睫毛上未化的雪星子也映出了细碎的光。
无边的素净中，少年伫立在那里，白衣胜雪，宛如雪中谪仙。
程浩祥看不清他的眼神，却总感觉他此刻的眼里是灼热的，并不像表面这样的清冷。
他想给缪喆拍一张照，可是......他会不会介意呢？
程浩祥忽然想起去年除夕，也是因为顾虑这个，犹豫好久最终也没留下照片。
那之后......
缪喆离开了整整一年。
在这一年里，他想念他，却见不到他。
程浩祥打开锁屏，举起手机。
他想，就当是留个念想吧......
万一再有一次那样的事，或者，将来缪喆成家后和他不再来往，那时，至少还能看看他的照片......
程浩祥双指放大，摁下了快门。
......
陆陆续续来了客人，程浩祥一头钻进厨房忙碌起来。
孟霜倒是还闲着，她倚在台子上对缪喆说：“小喆，晚上去不去玩？”
“不去。”缪喆毫不迟疑地拒绝。
“你都不问去哪儿吗？”
缪喆抬眸，淡淡道：“哪儿都不去。”
孟霜最近经常觉得缪喆不对劲，应该说就没正常过，而且近期是越来越不正常，情绪大起大落就算了，还总是发呆。
一开始就有这种症状，但是从初七他和程叔去医院看病后就愈发严重，身上的毛病治好了，改成心理疾病了吗？
孟霜始终认为还是因为他分手的事，正巧今天晚上她大表姐的酒吧开party，就问问缪喆要不要去。
其实还有一个原因，她和小姐妹说起自己上班的地方有个超级好看的小帅哥，炫耀上班之余还有颜控福利，被几位姐妹们劝说怂恿把人带去一起玩，以请客吃饭为诱饵。
虽说卖友求荣不厚道，但缪喆这不正缺一个女朋友吗？多认识些朋友挺好的啊，嗯，孟霜就这样说服了自己。
可缪喆居然问都不问就拒绝。
“你整天宅在家里不无聊吗？”
缪喆懒得看她：“你晚上不用干活？”
“对啊，我已经和程叔说过了，今天佩佩姐也在，忙得过来。”
缪喆眼睛瞄向厨房：“那你现在该干嘛干嘛去。”
“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