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不到清明，才过两个星期，缪喆迫不及待要回去了。

他故意在当天早上破天荒给程浩祥发了张车票截图，却什么也不说。

程浩祥问：“你要回来了小喆？”

缪喆没有回答。

程浩祥又说：“那下午我去接你吧，可以吗？”

“随便。”手机屏幕前的人嘴角压不住上扬。

程浩祥不会开车，他来接就真的只是人来接，两人还得打车回去，对缪喆而言根本不会方便多少，无疑是多此一举。

但缪喆知道，他会来的。

哪怕是像之前那样在凌晨到达，他也会来的。

还没到出站口，缪喆便遥遥望见一个挺拔如松、山峙渊渟的身影，低着头，手上拿着手机，不知道在给谁发消息。

衣兜里的手机震动，缪喆嘴角牵了牵，不急着察看，悠然走到程浩祥面前。

“你在给谁发消息呢？”

程浩祥抬头，撞上他澄亮剪水的双眼，微微一怔。

“浩祥叔，你看不到我出来吗？”

程浩祥的脸上立刻洋溢出笑意：“小喆。”

“我想问问你走到哪了，没想到你走得这么快。”他没想到这么快就能在见到缪喆，欣喜到有点受宠若惊的意思，声音温柔轻盈。

“我饿了。”缪喆目光在他唇上了点一下，随即跃走，瞥向一旁。

两人一同往上车点走去。

“你没吃午饭吗？”程浩祥问。

缪喆瞅了眼两人肩膀间的缝隙，视线下移至那只大手，他想靠过去，然后顺势扣住那只手。他用手背去贴了贴，动作很轻。

“嗯？小喆？”

缪喆回过神来：“没吃，高铁上的盒饭太难吃了。”

“那要不要在这里买一些垫垫肚子？”程浩祥环视四周的小摊小贩，都是些烤肠、手抓饼什么的，似乎没有缪喆特别喜欢的。

“不要，回家吃。”缪喆坚决道。

“你想吃什么？”

“蛋炒饭。”

“好......”

这之后，缪喆也是隔三差五就回江临，不说每个周末，但只要有空或者长假，他都会回家，一改往日繁忙的说辞。

他也渐渐习惯于每天给程浩祥发消息，越来越频繁，不必刻意找由头，因为不管他发什么，程浩祥都会认认真真地回他，也从不质问他到底想干嘛。

程浩祥就像是落入蛛网却不挣扎的飞蛾，不追究蛛丝的成因、现状和目的，单纯因为小蜘蛛的接近而心生欢喜。

这误导缪喆沉溺在一切都将水到渠成的假象中。

......

四月初清明假期，缪喆回学校的前一天，程浩祥来他房间里喂金鱼时问他：“小喆，你想去旅游吗？去别的城市。”

“别的城市？”缪喆抬头看他。

程浩祥捻着一撮饲料，搓动手指均匀地撒在鱼缸里：“嗯，五一放假要出去玩吗？”

缪喆心头一颤，甜丝丝地问：“你和我去吗？”

“对。澜湾你还没去过吧？五一没那么热，我们去海边看看？”程浩祥转过头来，一眼就看到了他抬得老高的眉梢，长长翘翘的睫毛快要贴在眼皮上。

“好啊，那店里......”

“关店几天休息一下。”

缪喆不着痕迹地侧过脸去，激动得指尖都在发抖，脑海中已经开始想象把他摁在沙滩上亲吻的画面了。

“那我放假前一天回来，第二天就出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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缪喆早在四月中旬就买好返程的车票，发给程浩祥。

可在回家的当天，他还在高铁上时，程浩祥和他发消息说自己临时有事，不能来接他了。

缪喆原本雀跃的神色当即冷却了下来。

他能想到大概是饭店里的事情，可不是说要关店几天吗，怎么这个档口还有这么多事？

说好的要一起去玩，结果现在连来接他的时间都没有！

缪喆脸上写满了不爽，冷淡地回了一句：“哦。”

......

与此同时，另一边的程浩祥稍微安心地放下了手机。

“这个是你刚刚在玩的吗？”唐阮宁拿起沙发上的魔方，回头问他。

程浩祥将手机放在桌上，不紧不慢地走来：“整理东西的时候发现的，我不太会。以前小喆教过我，但没教会。”

唐阮宁上手转动：“很简单的东西，我不认为以你的聪明细心程度学不会。”

程浩祥笑了笑，说：“可我就是没学会啊。”

“那我可以教你。”唐阮宁已经在原先的基础上复原了第二层。

程浩祥却说：“不用了，太麻烦你了。我也没什么太大兴趣，只是整理东西翻出来了就顺手玩玩。”

唐阮宁顿时没了兴致，将魔方放回原地，瞟了眼一旁沙发上叠放的衣物和靠着的行李箱：“你要去哪玩？是和你喜欢的人吗？”

“和小喆去澜湾玩三天。”程浩祥说。

唐阮宁眼神飘忽了一瞬，若有所思道：“我还以为是......你之前有过那样的关系吗？”

程浩祥平静而委婉地解释：“阿宁，我那天在咖啡馆没有敷衍你。我确实不喜欢女孩子，并不是随便编个理由来搪塞你。我有过一段和男生的关系，但因为一些原因分手了，以后也不会有了。”

“是吗......”唐阮宁思绪涌动，眉眼低垂黯淡了些许。

程浩祥见她似是要落泪，弯腰抽了几张纸缓缓递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