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思尔迅速地拔起离自己最近的那杆幡旗,精准地朝着陈越面前的银项圈掷去。
“铮”的一声,项圈与旗杆相击,将木制的旗杆从中间劈开,摔落在地。
半空中的银项圈在击落木杆后,很快失去了行动的能力,落在地上,失去表面莹润的光泽。
陈越双眼瞪得巨大,惊魂未定的他还没有反应过来自己已经被救下,他下意识抬手抚上脖颈,指尖触到一片冷汗。
他深呼一口气,颤颤巍巍地站了起来,朝着姜思尔表示了一下感谢。
台上的蛊母或许是不满只得到了一个人的鲜血,肿胀的身子开始扭动了起来,朝着台下的几人涌去。
“它过来了!怎么办?”徐丽丽看着它那庞大的身体,忍不住往后退,却被身后的村民一把又推回了台前。
不远处的阴影里,鹤发童颜的阿婆缓缓走出,轻柔的嗓音带着刺骨的阴寒,漫荡在整座芦笙坪:“坏了规矩,就要用你们所有人的血,来填。”
蛊母庞大的身躯骤然加速,层层叠叠的软肉朝着台下滚来。
那庞大躯体所过之处,青草瞬间枯黄发黑,泥土被浸透成暗沉的血色。
徐丽丽吓得双腿发软,根本站不稳,踉跄着跌坐在地。
姜思尔向左躲了一步,想要顺手把地上的徐丽丽拉到一边,目光瞥见四周,心头骤然一凉。
方才推搡他们的一众村民,躯体正寸寸龟裂、坍塌,皮肉消融成黑压压的蛊虫,顺着地面快速爬动,围成密不透风的虫圈,彻底封死了所有退路。
密密麻麻的虫群簌簌蠕动,漆黑一片层层堆叠,细小的虫足摩擦地面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细碎声响,腥臭潮湿的蛊气死死笼罩住整片芦笙坪。
就在蛊母臃肿如山的躯体即将碾压众人的刹那,姜思尔看了一眼台上的阿婆,捡起地上的半截木杆,一棍子打向了蛊母的身躯。
感受到疼痛的蛊母,身躯弹动的幅度更大了,地面的震感也越来越强烈,姜思尔接着这股震感跳到了蛊母的背上。
蛊母彻底被彻底激怒,庞大的躯体疯狂剧烈翻滚,想要把身上的姜思尔摔下来。
姜思尔拿着手里的木杆一把插进了蛊母的身体里,在蛊母的身上稳稳站好。
阿婆见此情景面色骤变,眼底满是惊怒,口中飞快念动晦涩蛊咒,周遭围拢的蛊虫顿时躁动不安,纷纷朝着蛊母脊背蜂拥而去,试图围攻阻拦。
趁着所有蛊虫尽数围堵姜思尔,无人看管阻拦的空档,陈越立刻反应过来,连忙拉起惊魂未定的徐丽丽和赵灿,又招呼一旁的魏权。
魏权看着在蛊母身上的姜思尔,一把推开了陈越:“你们先走,我去帮一下她。”
说着,魏权就朝着一边悄悄地走了过去。
陈越看着走开的魏权,又看了看自己身边的两个女孩,咬了咬牙,还是带着两个女孩离开了这里。
魏权猫着腰,悄悄地走到了祭台的后面。
那个操控蛊母的阿婆就站在台上,背对着他。
她所有的心神都沉在晦涩连绵的蛊咒里,十指翻飞,全力操控着漫天虫群疯狂围攻蛊母背上的姜思尔,对身后悄然逼近的人影毫无察觉。
晚风阴冷,吹动她雪白的发丝。
他压低重心,猛地抬腿,朝着阿婆的后背直直冲了过去!
不等阿婆反应,他一把扣住对方的肩膀,双手钳住她的脖颈,整个人从身后牢牢制住了她。
骤然被擒,阿婆口中的蛊咒瞬间卡断,翻飞的指尖猛地僵在半空。
漫天蜂拥向姜思尔的蛊虫骤然失了操控,动作一滞,纷乱悬停在半空。狂暴翻滚的蛊母,震颤的身躯也随之缓慢平息下来。
魏权紧紧扣着阿婆,声音紧绷却异常坚定,带着逼人的威慑:“停下!立刻让所有蛊虫退开,叫停蛊母!不然我对你不客气!”
她半点不见慌乱,语气慢悠悠的,带着彻骨的诡异:“年轻人,胆子倒是不小。”
话音落下,她看似顺从地抬手,指尖轻轻一动。
半空躁动的蛊虫缓缓簌簌回落,缠在姜思尔身上的虫群纷纷褪去,疯狂颠簸翻滚的蛊母躯体也彻底停了下来,巨大的身躯沉沉伏在地面,暂时褪去了凶性。
芦笙坪瞬间安静下来,只剩残留的腥臭风声。
姜思尔趁机松开插在蛊母肉躯里的木杆,抬手拍落身上残余的几只小虫,稳住身形,转头望向祭台方向。
可还没等两人松口气,被制住的阿婆忽然低低轻笑起来,“你们好天真啊。”
话音刚落,林间立刻传来整齐的脚步声,一群身着苗疆传统服饰的苗女手持蛊具快步冲出,迅速追上方才逃走的陈越三人,没费多少力气便将人牢牢控制住,一路押解着重新走回芦笙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