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客为主的某人眼神清亮,哪里还有方才的醉意。
“告诉我,想做什么,嗯?”
“骗子唔唔——”
意识到被骗,娇奴儿忿忿不满,想要讨回公道,甫一张口却被人趁虚而入,旋即迷失在狂风骤雨之中。
霜降水痕收,浅碧鳞鳞露远洲。不知亲了多久,直至屋外月落乌啼霜满天,屋内,酒力渐消风力软,四目相对,眼中皆是强烈的冲动。
裴正卿喉头微动,亲了亲她红扑扑的耳朵,嗓音丝哑难耐:“可以吗?”
阿渔闭上眼,身体微微颤抖,面对未知,她知道自己是害怕的,但她轻轻点了点头。
一路翻山涉水,历经万千险阻,仿佛找到身体失落已久的那部分,两人紧紧相拥,发出心满意足的喟叹。须臾,一道白光在脑海中倏然闪过,宛如箭矢离弦而去,两人齐齐失神。
灼热的呼吸扑在她的脸上,仿佛要将她烫熟,他说:“吾平生无此快也!”我这辈子都没有这么快活过!
“何哉?”为什么?
“缘卿卿也。”因为你。
因为你,只因为你,从此圆圆满满。
在榻上好了两次,又按在屏风上弄了一次,裴正卿意犹未竟,惦记她初行房事,到底没有继续逞凶,将她抱去浴室清理一番,再回到房间,常喜早已识眼色地换上干净的床褥。
妖精打架一场,阿渔身体虽累,精神却异常亢奋,她眨巴眨巴眼睛盯着帐顶,不知在想什么。
裴正卿偏头看了她一眼,见她睁着滴溜溜的眼睛,小嘴微抿,一副纠结的模样,不由得轻轻一笑,长臂一伸,将她揽入怀中,深吸一口馨香,问道:“在想什么?”
阿渔抬首,明眸善睐,眸中欲语还休,半晌迟疑道:“我在想......以后。”
一直以来,她们之间最大的问题便是没有以后。
她是流放的罪奴,他是南下的京官,因缘际会相遇,相爱,却终究无法相守。闹过,逃过,决绝过,兜兜转转还是抵不住心中的思念,主动回到他的身边。
原本,阿渔打定主意,即便无名无份,只要能陪在大人身边,哪怕只是短短三五载,亦已足矣。然而她到底高估了自己,在经过那样的亲密后,她已经不满足只能同他相守短短三五载,她想留在他的身边,更久、更久。
但,相守的前提是,她能脱离奴籍。
“莫要担心,奴籍之事,我已想到法子。”裴正卿说。
阿渔霍然撑起胳膊:“什么法子?”
裴正卿沉吟道:“立功。”
阿渔不解:“立功?”
“刺配流放者若想脱离罪籍,须获圣上恩准,否则纵使年限已满,亦不得除去罪籍,故而关键在于圣上。”裴正卿解释道,“圣上赏罚分明,我若直接求情,圣上或许恩准,或许不会恩准。但若立下功劳,用这份功劳交换,除去你身上的罪籍,想来于圣上而言,实在是一份稳赚不赔的买卖,届时必然不会不同意。”
阿渔眼睛一亮:“这个法子甚好!”随后苦恼道,“只是多大的功劳才能换来圣上的恩准呢?莫不是要......从龙之功?”最后四个字,她甚至还是特意压低声音附在他耳边说的,想来也是知道这种话不能轻易说出口。
裴正卿哑然失笑:“圣上登基多年,便是你想挣这份功劳,未免太晚了些。”
阿渔捏起粉拳捶了捶,嗔道:“我又不是傻的,怎会不知道这个,我说的不是圣上,是太子!如今储位空悬,诸皇子渐渐长成,大皇子居长,三皇子母族势大,五皇子最得圣上宠爱,正巧五皇子现下方到吴州,大人不妨......”
裴正卿眸色微动,眼底快速划过一道意味不明的光芒,旋即开口道:“诸皇子尚且年幼,况圣上春秋鼎盛,立储之事为时过早,与其押注一个远在天边的储君,不如将视线放在身边触手可及的事上。”
阿渔思忖半晌,说道:“大人的意思是,假贡茶案?”
裴正卿颔首:“不错。如今假贡茶一案已有关键进展,这件案子背后远比我们一开始想的要复杂得多。若当真抓出幕后真凶,纵使只一个襄助之功,用来换圣上的恩准足矣。”
关于假贡茶一案,裴正卿不曾刻意对她隐瞒,是故,阿渔多多少少了解些许内情。如今明面上,假贡茶案毫无头绪,裴正卿忙于修缮皇家别院,萧铎外出巡查河道,吴州刺史刘文会,别驾朱伯筠和参军等人,日日忙于摆酒设宴,招待京城来的三位贵人,仿佛无人还记得前段时日查得风风雨雨的假贡茶案。
然而,暗地里,裴正卿、萧铎、刘文会三人,或是里应外合,或是乔装卧底,或是牵制视线,根据失窃胡椒的线索,查到山越身上,顺藤摸瓜,当真在山越的暗点里找到胡椒,甚至是贡茶交易的线索。
如此一来,铁证如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