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成湛自得地笑了下:“侄儿,你这样沉不住气也不枉费我花这么大的力气。”
“你放心,她很好,”他意有所指,“不过……她会不会一直好下去就难说了。”
傅津墨没有耐心跟他绕圈子:“你要什么?”
傅成湛等的就是这句话:“这样好了,咱们见面谈,想必你也知道我的位置了。”
“我要见她。”
“当然,自然会让你见到人,这样也好谈条件是吧。”
终止通话,傅成湛放声大笑。
“老板,情况怎么样?”坐他身边胳膊上有一道长疤的男人忍不住问。
”庄令瑶在我们手上,他当然会来,“傅成湛冷笑,”傅氏的掌权人有个这么大的软肋,你说可笑不可笑?”
刀疤男对他们的私人恩怨不感兴趣,人会来就行,来了就有钱。
傅成湛说:”你放心,该给你们的一分都不会少。”
他许给这些亡命徒的是泼天的富贵。
海城,香叶山。
山雾未退,隐隐约约一列车队环山而行。
昏沉的天色仿佛倾倒了半瓶墨水,寒风呼啸,风声似哭似咽。孔意从车窗向外看,莫名有种不妙的预感。林寒城还在嘱咐她:“等会儿不要下车。”
这句话一出,刚好印证了她预感。
“怎么,你是觉得会发生什么吗?”
“嗯,所以你乖乖的。”
傅成湛偷偷回国后不仅不遮掩踪迹,反而叫嚣着要面谈,事情绝不会简单。
傅成淅的下场他不是不清楚,还这敢样做,是要玩命了。
香叶山本就人迹罕至,清晨时分就更加荒凉了。山顶,破旧的面包车停在悬崖边上。
傅津墨一行人依约在五十米外停下。前方,傅成湛已经走出面包车大剌剌立在连棵树都没有的悬崖边上,似乎一点都不担心从哪里飞出的子弹会要了他的命。
他看着不可一世的侄儿乖乖按照他的要求赴约,每一根神经都畅快地跳动起来。
傅津墨开门见山:“瑶瑶呢?”
傅成湛有一种感觉,仅有此刻,高高在上的傅家掌权人真正将他放在了眼里,而不是在看一粒微尘。一直以来,他都憎恶那副样子。
该受人追捧的是他!
得到阿谀奉承小心讨好的也该是他!
凭什么他呼风唤雨享尽一切,他却像个落水狗一样被驱逐。
“好侄儿,把我的产业全部夺走,让我们一家老小在异国流落街头的时候你有想过今天吗?”
傅津墨扫过他身后毫无动静的面包车,只说:“瑶瑶呢?”
他仍旧不把他放在眼里!
傅成湛脸色铁青,片刻回转。庄令瑶是他的筹码,他越在意,他的胜算越大。过了今天,他会是傅氏的新主人!
“鹰三,还不去快去。”
刀疤男从车厢后面下来,异国面孔浑身戾气,双肩微沉,行走间轻得几乎听不到声响。
林寒城微微眯眼,对傅津墨说了一句:“职业雇佣兵。”
男人不知有没有听进去,“叮”的一声,离得近,林寒城看到他拿手机的手在细微颤抖着。
傅津墨在看发来的视频,林寒城看了一眼发问:“什么意思,人呢?”
林寒城会来,傅成湛不意外更无惧色。
“当然是怕啊,”他笑着说,眼神阴冷,“人一出现,我就人头落地怎么办。”
环顾四周没有发现狙击手的影子,但是……
“我可不敢赌你们的枪法。”这句话他是看着傅津墨说的。
傅家在中欧的私人猎场,傅津墨曾一枪射中傅津杭身后的野猪,子弹以毫米的距离精准擦过傅津杭的脸留下红肿灼伤。傅津杭因惊吓昏倒不知人事,他垂下眼皮,神清冷淡。
傅成湛至今还记得那时在他身后那轮黑洞洞的月亮。
寒风吹过,傅成湛打了个冷战。眼前,傅津墨垂着眼皮看着视频,神情与多年前的猎场重叠。
实际上,傅津墨的头脑一片空白。
他的目光凝在脏兮兮的脸上,目不转睛地分辨着,企图穿进屏幕确认她的安危。
她蜷缩在那样狭小的后备箱里,嘴巴被胶带缠住,手脚被束缚,像被生生折断翅膀的鸟儿,该有多难受,又该有多害怕?
只要一想,那胶带、绳索仿佛也一圈一圈地缠在他的心脏上,收缩、勒紧,青筋暴起,他的脸沉在雾气中。
怪他。
都去死吧!
薄薄的眼皮痉挛着,似乎下一秒就会有什么可怕的东西从两个黑黢黢的眼洞里钻出来……
他突而怔然。
她在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