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捆绑着维持一个姿势太久,庄令瑶的手脚渐渐发起麻。唯一庆幸的是,双手因为后备箱空间的大小是被绑在的身前。
几乎没有人知道,在她刚到傅津墨身边的一年时间里,每周都会有专人来教她简单的防身术和各种情况下的自救技巧。
一边回忆一边摸索,她摸到了凸起的铁皮,挪动了下,可以用来卡住绳结。同时,她也找到了应急拉手。
暂时松了口气,庄令瑶没急着做什么,后备箱太封闭,她一直没有听见什么声音。在没有任何信息的情况下,擅自行动不是明智之举。
近乎完全封闭的空间,空气是不流动的,她尽量调整到一个方便呼吸的姿势,即便如此,渐渐的,她也因缺氧感到头晕目眩。
就在她决定趁着有力气不想其他赶紧自救时……咔哒,眼前出现一线光,光源很快占据双眼,她咪起眼,后备箱被人打开了。
等她稍微适应刺眼的光线,她看见一双壮硕得骇人的手臂,上面蜿蜒着一条长疤。
凛冽新鲜的空气扑进鼻腔,庄令瑶深吸一口气,发现他在拍她。
拍给谁看的不言而喻。
天已经亮了,她看向绑匪身后,竟是在悬崖边上。
她意识到,傅津墨已经在来的路上,或者,他已经来了。
绑匪仔仔细细录进她的“惨状”,势必要激起他的怜惜,扰乱他的理智一般……
她偏不。
被胶布黏住的嘴角尽力挽出一个笑来。
鹰三眼疾手快地暂停,却还是录进去了。
“鹰三,好了没,别让傅董等久了!”
后备箱再次关闭前,庄令瑶终于听到一点有用的信息。
他真的已经来了,正在跟谁对峙。
那声音有点熟悉。
但当务之急不是去想谁绑了她,而是想办法怎样让两人都活下去。
她不知道绑匪会采取什么方式,但从满鼻的汽油味她猜测,那人不会放过她。
更糟糕的可能是,想让傅津墨跟她一块死。
重新陷入黑暗,庄令瑶的眼睛亮得吓人。
*
山顶风大,悬崖峭壁回荡着凄厉风声,钻入人耳,连带着那寒意也渗进来。
看完视频,男人蠢蠢欲动的狠厉竟又奇妙地平息下来。林寒城最怕他受到刺激后不计后果去解救瑶瑶,现在勉强放下心,抬眸看向傅成湛。
他终于道明意图,他要整个傅氏。
意料之中的要求,却不合常理。
林寒城凝眸思索间,傅成湛已经将准备好的合同让那个叫鹰三的男人拿过来了。
受胁迫签署的合同是可撤销的。
豪门子弟多多少少会接触到法律。
等瑶瑶回来,他此举无异于是无用功。
费这么多功夫只是为了一个没有用的合同吗?林寒城不相信,除非……
他几乎是瞬间联想到傅成湛要做什么。
怎么样才会让合同有效?死无对证。
没人证明是受胁迫的话,傅氏就会顺理成章成为他的囊中之物。
他想到了,傅津墨自然也想到了,但不管怎样,他得先跟瑶瑶在一处。
连思考都没有,白纸黑字,很快落下他的名字。
鹰三拿过看了眼带给傅成湛。
傅成湛又确认了一遍,紧紧抓在手中讽笑:“侄儿啊侄儿,你要我说什么好,为了一个女人,竟然可以把傅氏拱手相让!”
说着说着,他捧腹大笑,把小人得志的样子演绎得活灵活现。
“还是怪你爸妈死的早,没教过你什么是好东西!”
他擦去眼角的泪,看向傅津墨那边的人,眼底划过暗芒。
面包车又下来三个人,但从始至终,驾驶座开车的人一直没有现身。
傅津墨将一切尽收眼底:“东西给你了,我要的人呢。”
“马上马上……”傅成湛幽幽道,语气有种诡异的兴奋,“作为你的长辈我自然是说话算数的。”
驾驶室内,豆大汗珠自司机额头滚落,双手死死攥紧方向盘,只待一声令下。他也怕,但想到一家老小的未来,双眸愈发坚定。
终于,他看见傅成湛抬起手……
他点火——
咔哒!
鹰三敏锐地循声看去,傅成湛亦然。
傅津墨他们离得远,听不见这道细微的声响,但通过傅成湛一行人的一致反应,他们也跟着看过去。
傅成湛使了个眼神,鹰三放轻脚步绕去后备箱。他还是慢了一步!
冬日阳光破开云层落在悬崖边上,庄令瑶骤然出现在金光中,双手双脚都是自由的。
傅成湛倒吸一口凉气:“快抓住她!”
可她离悬崖太近了,近到再顶级的雇佣兵也来不及抓住她坠落的身体。
庄令瑶有想过出来后要对傅津墨说些什么,但真到了这一步,情势已经危急得没有时间让她说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