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能力’不是卖点，那他们到底在研究什么？”他喃喃自语，“……不对不对，‘能力’就是卖点，只不过两家精神病院的情况不同。我上辈子待的那家‘精神病院’，算是‘正儿八经’在做实验，没想过挣钱，只一心要‘攻克难题’，搞出实验结果；而现在这家精神病院，掌握了‘精神病院’的实验成果，完全可以通过‘实验品’来牟利了。”

“我靠，真的是这样啊！”李继睁大眼睛。

男人不置可否，只是指了指墙：“下午的自由活动时间快到了，你们打算从哪里开始？”

李继立刻来了精神：“我知道！院子下午会有下棋的，打牌的，人多眼杂，但也最容易观察！而且王阿姨下午通常也会去那边坐着。”

“还有迟缈，”陆清雪补充道，“他自称‘万事通’，知道的事情不少，或许可以从他那里套出更多关于李博和地下声音的线索。”

“嗯，”男人点头，“但要记住，言多必失。尤其是在不确定对方是敌是友的情况下，不要暴露我们的真实目的。”

陆清雪和李继对视一眼，都郑重地点了点头。

下午的院子果然热闹了许多。

几张石桌子旁围满了人，有的在玩扑克，有的在下象棋，还有几个聚在一起低声交谈，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压抑又诡异的活跃。

陆清雪和李继装作随意地在院子里走动。

李继眼尖，很快就看到了王阿姨，她依旧待在每天都在的老位置，手里拿着一小把从地上捡起来的碎纸屑，正一片一片地数着。

迟缈则在另一张桌子旁，唾沫横飞地跟几个病人讲着什么，引得周围人阵阵发笑。

陆清雪示意李继去应付迟缈，自己则朝着王阿姨走去：“他对我有点戒备，你先把话聊开了我再来。”

“OK！”

等李继过去，陆清雪在王阿姨身边不远处的石凳上坐下，假装看别人下棋，眼角的余光却一直留意着王阿姨。

她数纸屑的动作非常专注，每数完一片，就会轻轻放在一边，然后拿起下一片。

那神情，仿佛在进行一项无比神圣的仪式。

陆清雪观察了好一会儿，尝试着轻声问道：“阿姨，您在数什么呢？”

王阿姨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也没有回答，仿佛没有听到他的话。

陆清雪并不气馁，继续温和地说：“这些纸屑，看起来没什么特别的。”

王阿姨依旧沉默。陆清雪想了想，换了个话题：“阿姨，您以前是做会计的吗？听说您很会算账。”

提到“会计”和“算账”，王阿姨数纸屑的动作终于有了一丝微不可察的停顿。

虽然只是一瞬间，但陆清雪捕捉到了。

他思索片刻，继续说道：“我最近也遇到了一点麻烦，有一笔账怎么也算不清楚，您能帮帮我吗？”

王阿姨缓缓抬起头，那双浑浊的眼睛第一次真正聚焦在陆清雪的脸上。

她看了陆清雪很久，久到陆清雪几乎以为她不会回应。

然后，她缓缓地、一字一顿地开口，声音沙哑干涩：“算……错了……会……死人的……”

陆清雪猛地一愣。

算错了会死人？

这句话让他瞬间联想到了迟缈说的王阿姨入院前因为数错一笔账而精神失常的事情。

难道那笔账背后，还隐藏着人命？

“阿姨，您说的算错了会死人，是指……您以前数错的那笔账吗？”陆清雪小心翼翼地追问。

王阿姨的眼神又开始涣散，她低下头，重新拿起一片碎纸屑，声音低得像梦呓：“数……要数清楚……一个都不能错……错了……就……”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又变成了机械的数数声，“一、二、三……”

再问下去也不会有结果了。

王阿姨的思维似乎被禁锢在了某个特定的节点，只有特定的词语能让她产生短暂的波动。

难道这和“针管”有关吗？

王阿姨是否被注射过打量针管才会变成李继眼里的和以前不一样？

但“算错了会死人”这句话，无疑是一条重要的线索。

这所精神病院，恐怕不仅仅是像“精神病院”那样在拿病人做实验那么简单，更因其逐利的本质，背后或许还隐藏着更为黑暗的秘密。

他正思忖着，那边李继已经和迟缈搭上了话。

李继装作好奇的样子，凑到迟缈身边：“迟哥，你上午跟陆清雪说的那个李博，到底是怎么回事啊？我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了。”

迟缈正说得兴起，被李继打断也不恼，反而更加得意地压低声音：“嘿，我就说吧，你小子忘性就是大。李博啊，以前——算了，我把你当成陆清雪说吧，到时候你就跟陆清雪原封不动地说就行了——李博那小子平时闷葫芦一个，不爱说话，但脑子好使，据说以前是个大学生，不知道怎么就进来了。”

“大学生？因为什么病啊？”李继追问。

“谁知道呢，”迟缈撇撇嘴，“这里的病名不都是医生定的嘛，咱们又没病。不过他进来之后一直挺正常的，跟我们下棋还赢过我好几次呢。就是你出院那段时间——我这儿说的是陆清雪啊，你小子到时候转述的时候别换人称——院里不是说要新收一个病人嘛，当时说的是‘大人物’，要整合一下床位，然后李博就突然‘发病’了，说是情绪激动，攻击护士，被强行带走了，说是转到重症监护室。”

“重症监护室……”李继重复了一遍，说：“大伙‘发病’不都是打针管里的东西吗？”

“哦，我没说清楚，先是‘发病’，情绪激动，攻击护士，然后‘加重’，转到重症监护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