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严甜洁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床上，窗帘只拉了一半。她愣了几秒，脑子里最后的画面是西奥多。她不记得自己是怎么从花园回到房间的，不记得是谁把她抱上来，不记得是谁给她盖的被子。她只知道，这一夜，她睡得很好。没有墓地，也没有父亲跪在地上的背影，只记得有偶尔拂过发顶的、很轻的呼吸。

迷迷糊糊地想了一会儿，严甜洁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又赖了十分钟，才慢吞吞地爬起来。

他们的早餐是在花园里吃的，白色的桌布上摆着五颜六色的水果和刚烤好的面包。布雷斯坐在主位，正在跟一个黑头发的姑娘争论什么，手里还举着一片涂了果酱的面包，在空中比划。西奥多坐在角落，面前摊着一张报纸，手里端着一杯咖啡，偶尔抬头看一眼，又低下头。

严甜洁走过去的时候，布雷斯的眼睛亮了：“缇安吉！你终于醒了！我们都快吃完了！”

“那你再吃一遍。”她在空椅子上坐下，拿了一片面包，语气相当轻快，她往嘴里塞了一块面包，然后又拿起一块塞到布雷斯嘴里。

布雷斯旁边那个黑头发的姑娘笑了：“你就是缇安吉？”她探过头来，眼睛亮晶晶的，“布雷斯跟我们说了好多你的事。”

“好的还是坏的？”严甜洁问。

“当然都是坏的。”姑娘笑着说，“他说你脾气很差，动不动就打人。”

严甜洁看了布雷斯一眼，他正往嘴里灌果汁，因为严甜洁故意喂了一大块面包，他似乎有点被噎住，而此刻，他的表情无辜，似乎自己说了天大的实话。

“我没说错吧？”他含糊不清道。

严甜洁把手里的面包片捏紧了，布雷斯立刻往旁边躲了躲：“你看你看！”

黑头发的姑娘笑得更欢了：“我是贝拉，布雷斯的大表姐。”她伸出手，“这个，”她指了指旁边一个扎马尾的姑娘，“是露西亚，二表妹。”又指了指另一个正在吃葡萄的，“那是吉亚，三表妹。至于那边那个最小的，是索菲亚，最小的表妹。”

“你们好。”严甜洁冲她们笑了笑。

四个姑娘齐刷刷地看着她，那眼神让她有点发毛，笑容不由得僵硬起来：“怎么了？”

“你好漂亮。”露西亚说，她扎着高高的马尾，看起来像个假小子，说话倒是直来直去，“布雷斯说你是他朋友里最好看的，我们还以为他在吹牛。”

“我没有吹牛。”布雷斯抗议。

“你每次都说‘这次是真的’，结果每次都——你懂的。”吉亚吃着葡萄，头也不抬，“上次你带回来的那个，叫什么来着？”

“那不重要。”布雷斯迅速打断。

姑娘们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然后同时看向严甜洁，那眼神分明在说：你看，他就是这样。严甜洁忍不住笑了，布雷斯瞪了她们一眼，但嘴角也弯着。

“对了，”贝拉忽然凑近严甜洁，压低声音，“他小时候就这样，嘴巴特别厉害，但心特别软。”

“贝拉！”布雷斯的声音一下抬高了几分贝。

贝拉不理他，继续对严甜洁道：“你知道他五岁的时候干了什么吗？他妈妈养了一只猫，很漂亮的白猫，他特别喜欢，天天抱着，给它起名字，跟它说话。后来那只猫丢了，他找了整整一个星期，花园里、街上、邻居家，到处找。”

严甜洁看着布雷斯，他靠在椅背上，翘着二郎腿，一副你们随便说我不在乎的样子，但他的表情似乎有些紧绷，不太自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