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好。”严甜洁笑了笑,“就是有点闷。”
扎比尼夫人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把相册放在膝盖上:“想看看布雷斯小时候吗?”
严甜洁忍不住弯起嘴角露出一个狡黠的笑容,点点头。扎比尼夫人翻开相册,第一页,是一个胖乎乎的小男孩,坐在一只大白猫旁边,笑得眼睛都看不见了。
“这是他四岁的时候。”扎比尼夫人说,“这只猫叫比安卡,他特别喜欢,走到哪抱到哪。”
严甜洁看着那张照片,小男孩的手紧紧搂着那只猫,脸贴在它毛茸茸的背上,那时候他的笑容是真切的,是张扬的,是无所顾忌的。她想起贝拉讲过的那个故事,五岁,猫丢了,他站在那里,说:“没关系,反正我也不喜欢猫了”。
“后来呢?”她问,声音很轻。
扎比尼夫人翻到另一页。那个小男孩长大了一点,站在花园里,手里拿着一只风筝,表情很倔强,嘴抿着,像在跟什么人较劲。
“这时他七岁。”扎比尼夫人的声音还是很淡,“那年他父亲走了,他跟我说,没关系,反正他也无所谓。”
严甜洁看着那张照片,那个小男孩站在阳光里,手里攥着风筝线,下巴抬着,像在一遍遍告诉自己不在乎、没关系,但眼神却骗不了人。她忽然觉得眼眶有些酸,布雷斯不是感觉没关系,只是这种经历多了,每次分别都使他对付出的情感多一分警戒,他不是一下就变成这样的,他在他的童年里所经历的每一件事都促成了他如今的习惯性的回避,他不敢追求幸福与快乐,他觉得他不配拥有所有美好的东西,因为童年所经历的所有事无异于明明确确地告诉他:所有他在意的都会离他而去,他无能为力,他或许曾经努力挽回,可是身边空无一人。于是,他渐渐学会只是欣赏那些美丽的东西,他真正所在意的要藏在心底,如果不曾做出行动就不会被一次次推开,不会一次次受伤,无为才能让他不再掉入漩涡之中。
“你是第一个。”扎比尼夫人忽然说。
严甜洁抬起头:“什么?”
“他带回来的姑娘里,你是第一个让我想到给你看这本相册的。我爱布雷斯,我知道他或许并没有这么爱我这个母亲,甚至觉得我并没有尽到做母亲的职责。但他始终都是我的儿子,这不会因为他离开我而有任何改变。所以我想让他有一个更光明的未来,而这,只有你能做到。”
严甜洁愣住了,扎比尼夫人看着她,那双和布雷斯一模一样的灰绿色眼睛里,闪烁着温暖的光芒。
“他在乎你。”她说,不是疑问,是陈述。
严甜洁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不用告诉我你也是。”扎比尼夫人站起身,把相册夹在腋下,“我只是想让你知道,他这个人,看起来很聪明,其实很笨。他以为不开始就不会结束,不记得就不会难过,他不知道,有些东西,不是躲就能躲过去的。”她看着严甜洁,“而你是第一个让他不想躲的人,我只是觉得,或许你的出现,会让他慢慢明白,真正的快乐,需要争取而不是躲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