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雷斯,”一个红头发的姑娘挽住他的胳膊,“你今晚一直看那边,看什么呢?”
“看月亮。”他随口说。
“月亮在天上,”另一个姑娘笑着戳布雷斯的胸口,贴到他身前,“可你的眼睛在地上。”
布雷斯顺势将她的腰搂住,笑了,那种懒洋洋的、带着一点狡黠的笑:“你们盯着我看,我怎么看月亮?”
“谁要你看月亮?”红头发的姑娘踮起脚尖,凑近他,轻声细语地挑逗道,“你只要看我们就够了。”
她离得很近,布雷斯甚至能闻到她淡淡的香水味道,他没有躲,也没有靠近,依旧懒洋洋地靠在那里,嘴角弯着一个弧度:“你们今天怎么这么热情?”
“因为你要走了。”另一个姑娘说,语气里带着一点撒娇的埋怨,“你一走就是一整个学期,英国那么远,谁知道你还会不会回来?”
“我当然会回来,这里可是意大利,全世界都没有意大利好。”
“意大利的女孩比英国多?”红头发的姑娘挑眉。
“意大利的女孩比英国的漂亮。”布雷斯笑着说,顺手把红发姑娘鬓角的一缕碎发别到耳后,然后又靠回原处,抱着胳膊,一副不羁的模样。
红头发姑娘的脸红了:“你就会说好听的。”
“我说的是真的。”布雷斯微微一笑。而旁边一个扎马尾的姑娘不甘示弱,挤过来,把一杯饮料递到他嘴边:“那你喝一口,算是答应我们,早点回来。”
布雷斯低头,就着她手里的杯喝了一口:“你们这样,我会舍不得走的。”他拖着长腔,带着点调侃的语气。
“那就别走。”
“不行,英国还有事。”他的目光越过姑娘们的头顶,落在舞池那边。严甜洁正在跟马塞洛跳舞,她的裙子随着她的旋转像一朵盛开的莲花,她笑得很开心,眼睛弯成月牙,笑声像银铃般清脆悦耳,从远处传来,比泠泠的泉水声还动人心弦。
“布雷斯!”红头发的姑娘拉他的袖子,“你在看谁呢?”
“看你们啊。”布雷斯收回目光,冲她们眨眨眼,又变回调侃的语气。
“骗人。”扎马尾的姑娘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笑了,“那不是英国来的那个女孩吗?你带回来的那个?”
“她是我朋友。”
“朋友?”姑娘们交换了一个眼神,她们一点都不信。
“真的是朋友。”布雷斯双手插在口袋里,姿态随意,“她是我最好的朋友。”
“那你为什么看她的时候,眼神跟看我们不一样?”红头发的姑娘问。
布雷斯愣了一下:“哪里不一样?”
“你看我们的时候,像在、”她想了想,“像在看星星,挑哪颗明亮。但你看她的时候,像在看月亮,似乎有了月亮,天空就能有亮光,再也不用星星的存在。”
旁边几个姑娘安静了,布雷斯也没有回答,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舞池那边。严甜洁正从马塞洛的臂弯里转出来,她就像天边高悬的月亮,柔和、皎洁、纯净,看着近在眼前,却遥远得永远无法抵达,有的东西,似乎只要挂念在心间,欣赏、守护就很好。
“你们想多了。”他说,声音很轻。
“也许。”红头发的姑娘靠在他肩上,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但她真的很漂亮,看来你眼光不错。”
布雷斯笑了,这次是真的笑:“她可不只是漂亮。”他没有说下去,但姑娘们都懂了。
舞池那边,音乐换了一首更快的,严甜洁被恩佐拉着转圈,转得头晕,笑着喊救命,布雷斯看着那边,忽然对身边的姑娘们说:“你们等我一下。”
他穿过人群,走到舞池边。严甜洁正好从恩佐边上钻出来,差点撞到布雷斯身上。
“布雷斯!”她喘着气,脸红扑扑的,眼睛亮晶晶的,倒映着夜空中的星光。
“玩够了?”他问。
“还没!”她笑着说,又要转身。
布雷斯拉住她的手:“缇安吉。”
“嗯?”
他看了严甜洁两秒,时间似乎也停滞了两秒,可布雷斯最终只是微微一笑,轻声道:“没事,你去玩吧。”
他松开,看着严甜洁笑着跑回舞池,又被恩佐拉走了。布雷斯站在原地,看着严甜洁的背影,他知道,他不该奢望的,不该妄想射下一枚月亮,不该觉得在月光下待久了,自己就值得拥有月亮,他始终只能是地上的蚂蚁,偶尔抬头看看月亮,看到光亮、感到安心的光芒,就该知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