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游似乎已经成为严甜洁和布雷斯的唯一交集,布雷斯有女朋友,严甜洁知道白天如果还像之前那样整日泡在布雷斯身边不仅会让别人对她窃窃私语,更糟糕的是她不知道布雷斯会怎么看她。他万一也想和艾拉待着,不想她打扰呢?她不敢去问,不敢尝试,即使上一世的悲惨遭遇和她被动内向的性格有着致命联系,但刻在骨子里的基因还是主导着她的行为方式。
她从没想过要做布雷斯的女朋友,说喜欢布雷斯的女朋友那是假的,但如果他能一直保持单身,严甜洁并不一定就要当他名正言顺的女朋友或者妻子。
可是所有人包括艾拉都不是这么想的,他们都看得出严甜洁和布雷斯的友情亲密到一起上课、一起吃饭、一起玩耍,一整天他们三人粘在一起,西奥多去图书馆,这俩人也跟着去,严甜洁去盥洗台整理着装,他俩站外面走廊等着,布雷斯逃出城堡买些讨姑娘喜欢的小惊喜,严甜洁帮着出主意,西奥多就望风。
或许就是因为这样,导致了艾拉极致的不满和猜忌,她不仅要吃严甜洁的醋,连西奥多的醋也吃,布雷斯也是哭笑不得,顺着女朋友的意思减少了和朋友们的联系,而严甜洁和西奥多倒是能理解,可是艾拉不依不挠,似乎打定主意要布雷斯彻底离开严甜洁。
于是、在三把扫帚的午后。
严甜洁本来不想来的,可秋张说新出了一款太妃糖布丁,非要拉她来尝,她拗不过秋张就跟来了。但严甜洁没想到艾拉也在这里,更没想到艾拉会当着所有人的面,笑着说:“德拉萨尔小姐,你怎么又一个人?布雷斯今天没陪你?”
不远处秋张停下脚步,看回来。而严甜洁依旧低着头,继续舀着嫩嫩的布丁,慢条斯理地回答道:“他有事。”
“有事?什么事?他没跟我说呀。”艾拉托着腮,故意顿了顿,酝酿了一下情绪,露出一个看似很得体的微笑,“也是,他也不是什么事都说的,你们是朋友嘛,不一定知道。”
严甜洁握紧了勺柄,秋张则从不远处赶回来,及时制止了两个姑娘的对话:“艾拉!”
“我开玩笑的,”艾拉笑着摆了摆手,掀起眼皮,笑意却不达眼底,“德拉萨尔小姐不会当真吧?”艾拉看着严甜洁,她确认严甜洁不会反击,这么多次下来,严甜洁每次都只会忍,而艾拉可以随便说,说什么都没事,凭什么呢?因为艾拉是布雷斯朋友,所以她要让着她吗?她要维护自己,要反击,但冲动和鲁莽的念头比理智更快,严甜洁第一反应就是要报复,她要艾拉和她一样觉得憋屈、难受。如果艾拉一定要和她过不去,那就谁都别让谁好过!
想都没想,严甜洁已经直接放下叉子,哗一下站起来。
秋张急忙拉住严甜洁的袖子,微微皱起眉毛摇摇头,轻声劝:“缇安吉……”
“德拉萨尔小姐,你是不是生气了?我道歉还不行吗?你知道我这人说话直——”艾拉拖着长腔慢悠悠道,一副天不怕地不怕,天地我最大的样子。严甜洁转过头,看向艾拉,眼神不再掩饰,那种客套的礼貌已经烟消云散,她向三把扫帚里部直接走去。
布雷斯坐在里面靠墙的位置,手里端着一杯黄油啤酒,正跟男孩子说话。他看到严甜洁走过来,愣了一下,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只要看她的眼神就知道她又受了什么委屈:“缇安吉?你怎么——”
严甜洁没多嘴,只是突然低下头,吻住他。
她的手指插进他的头发里,把他往下拉,他手里的杯子歪了,黄油啤酒洒在桌上,谁都没有管。他的大脑空白了。周围的声音消失了,灯光消失了,人群消失了,只剩她的嘴唇,她的手指,她的呼吸。她的嘴唇很软,带着点甜味,布雷斯僵了一秒,然后他的手抬起来,落在她腰上。没有推开,却是紧紧握住那一盈沃纤细的腰肢。手指收紧,把她拉近,严甜洁撞在他胸口,他闻到她的味道,白玫瑰的清香柔和地慢慢渗透进来。
布雷斯的手指从她腰上滑到后背,收紧,再收紧。她想退,退不了,他吻得比她更深,更用力,像在沙漠里走了很久的人终于找到水,此刻,她的后脑勺被他托住,手指插进她头发里,她整个人都软了。她没想到他会这样,她以为他会推开她,像推开艾拉那样。可他没有,他把她拉得更近,近到她能感觉到他的心跳,快得像要炸开。他的嘴唇微微偏了一下,换了一个角度,她感觉到他的舌尖,而这一瞬间,她的脑子炸了。她猛地推开他,用尽全力的。布雷斯终于松开手,严甜洁退后一步,两个人喘着气看着彼此。
艾拉站了起来,她的椅子往后倒,砰的一声,没有人看。她看着布雷斯,看着他嘴唇上还沾着的水光,看着他还插在严甜洁头发里的手指。他什么时候放进去的,他自己都不知道,布雷斯慢慢把手收回来。艾拉看着那只手,看着它垂在身侧,手指还在微微发抖。什么情绪猛的慑住她的心脏,艾拉的骄傲被她所爱的人亲手粉碎,丢在地上被无情地碾压,羞耻、委屈和绝望席卷而来,艾拉像电视剧里那种悲情女演员似的,号啕大哭着飞奔出了三把扫帚。
“缇安吉。”布雷斯似乎没注意到艾拉,他的眼中,此刻只有严甜洁。
严甜洁微微一笑,转身也走出了三把扫帚,往艾拉相反的方向走去。
布雷斯低下头,伸出手,情不自禁地摸了一下自己的嘴唇,还有她的味道,甜的。他笑了一下,想也没想就跟着往外走。
“布雷斯!”朋友在身后叫他,“你去哪?”
他没有回头:“找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