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药课的地下教室里,斯内普教授黑袍翻飞,用那种低沉的、滑腻腻的声音讲解着活地狱汤剂的配制要点。布雷斯撑着下巴,目光空洞地盯着坩埚,显然一个字都没听进去。德拉科坐得笔直,手里握着羽毛笔,假装在记笔记,但他的羊皮纸上只写了三行字,其中两行被划掉了。西奥多在慢条斯理地切瞌睡豆,切得薄而均匀,严甜洁在他旁边,也在切,速度比他慢,但切得一样好。
“你们听说了吗?”布雷斯忽然压低声音,一说到这些事他就活过来了一样,“拉文克劳那个戴怪帽子的女生,昨天在走廊里把皮皮鬼弄哭了。”
严甜洁手里的稻顿了一下:“卢娜?她把皮皮鬼弄哭了?”
布雷斯忍住笑:“皮皮鬼想抢她的黄油啤酒塞项链,她站在原地,跟皮皮鬼讲了十分钟‘占有对幽灵的心理危害’。皮皮鬼最后跑了,据说被吓得不轻。”
德拉科嗤了一声:“皮皮鬼?那东西连实体都没有,从哪哭?”
“从眼睛啊。”布雷斯理所当然地说。
“幽灵没有泪腺。”
布雷斯转过头看向西奥多:“西奥,皮皮鬼有没有泪腺?”
严甜洁一边切瞌睡豆,一边笑着摇头:“你们对皮皮鬼的泪腺这么感兴趣,不如去问他本人。”
“我对皮皮鬼没兴趣。”德拉科瞥了她一眼,“我对你切的瞌睡豆有兴趣。”他的手已经伸过来了,还没碰到碟子,严甜洁一把护住:“等!等一下!你要瞌睡豆你自己切。”
“切得没你好。”
“那就自己练,不要总打我的瞌睡豆的主意。”
德拉科的手停在半空,收回去了,但没有完全放弃。他的目光还在那碟整整齐齐的瞌睡豆上打转,布雷斯见了,也伸手:“喂,缇安吉,分我一点,我的切得太厚了,斯内普看到肯定扣分。”
严甜洁把碟子往西奥多那边推了推:“你问西奥,那是他的。”
西奥多抬起头,面无表情:“我的瞌睡豆不给男生用。”
“小气。”布雷斯嘟囔,又把手伸向严甜洁那碟,“那你的给我。”
“那是我的!”严甜洁护住碟子,但还是被布雷斯捏走了两颗。她瞪他,他已经把瞌睡豆丢进坩埚,若无其事地搅拌起来,声音有恃无恐地显露出一丝得意道,“谢谢啊。”
严甜洁看着他,不知道该气还是该笑。德拉科趁严甜洁跟布雷斯吵架,手指飞快地从她碟子里捏走了好几颗瞌睡豆。等严甜洁低头看时,碟子里的瞌睡豆又少了好多,她掐着嗓子低声怒吼:“德拉科·马尔福!”
“帮你分担一下,不用谢我。”德拉科面不改色,把瞌睡豆丢进自己的坩埚,“你切太多了,用不完浪费。”
“我用得完!”
严甜洁说完,又忙着低头继续切了,布雷斯懒得动手,看着严甜洁慢慢切好的豆子,又要伸手去拿几颗,严甜洁直接拍掉了他的守:“你再偷,我把你手剁了。”
“这么狠?”
“对。”严甜洁咬牙切齿地挤出一个字。
布雷斯收回手,笑嘻嘻地看西奥多:“西奥,你管不管她?”
西奥多正在往坩埚里加月长石粉,头也不抬,只是平心静气地道:“不管。”
“你不是她最好的朋友吗?她这么没礼貌是你的失职。”
“最好的朋友不管这种事。”西奥多挑了挑眉,看了布雷斯几秒,又低下头制作汤剂了。
德拉科在旁边漫不经心地补了一稻:“她最好的朋友是那群格兰芬多的,什么时候轮到诺特了?”
布雷斯眨了眨眼,看向严甜洁,声音里满是困惑:“你最好的朋友居然不是西奥?”
严甜洁反抗道:“西奥是——西奥是西奥!而且上学期期末我就不和格兰芬多的人一块儿玩了!你们两个别挑拨我和西奥的友情!”
德拉科不置可否地耸耸肩:“是吗?我还以为你依旧偏袒那个圣人波特呢。”
布雷斯看着严甜洁,又看了看西奥多,西奥多看起来心情很不错,难得地勾起嘴角,虽然依旧置身事外地低头搅拌,但鸦羽般的眼眸带上几分平日没有的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