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闭的第三天,严甜洁已经习惯了费尔奇的碎碎念和洛丽丝夫人阴森森的目光,她蹲在三楼走廊的拐角处,用那块已经看不出本来颜色的抹布擦着楼梯,一格又一格。
“缇安吉。”
她抬起头,塞德里克·迪戈里站在走廊的另一头,穿着赫奇帕奇的校袍,像特意找过来的。他走过来在旁边蹲下,跟严甜洁平视:“你怎么在这儿?”
“关禁闭。”严甜洁举起手里的抹布给他看,笑了一下。
塞德里克看了一眼那块抹布,那双灰褐色的眼睛里有一种很熟悉的东西,像是对老朋友那种关切:“最近还好吗?”他问,声音很轻。
“挺好的。”
塞德里克看着她低垂的侧脸,他知道严甜洁父亲的事还没过去,知道那些闲话还在传,知道她每次走过走廊的时候总会有人忽然压低声音,也知道她只是假装听不到。他不会拆穿她,她不想说,他就不问,这是他能给她最大的安慰了。
“那就好。”塞德里克站起身,慢慢靠到墙上,严甜洁蹲在他旁边,用那块脏兮兮的抹布很慢很慢地擦着楼梯,两个人谁都没有再说话。
过了很久,严甜洁停下动作,忽然转过头看着塞德里克,苍翠的眼眸里没有脆弱和疑虑,是平静,很陌生,但让他知道她已经长大了的那种处变不惊的平静:“塞德,你是不是有话要跟我说?”
塞德里克顿了几秒,轻轻笑了一下:“最近那些话,你不要往心里去,她们说累了就不说了。”
“我还以为你要说什么大事,就这个?我没事,你不用担心我。”严甜洁忍不住轻声笑了一下,觉得塞德里克像个母亲似的总是操心过剩。
“我知道,他们把你保护得很好。”塞德里克的语气里有种她听不太真切的东西,或许是欣慰,又或许是什么放不下的担心,“布雷斯虽然看起来不靠谱,但该在的时候都在,德拉科嘴硬,可你出事他来得最快。西奥多——他不像是很会说话的人,难得说几句也是非常深刻的哲思和道理,但他一直在——你选朋友的眼光不错,我很放心。”
严甜洁奇怪地眨眨眼:“所以你不是来安慰我的,你是来看我有没有被他们欺负的?”
“都是,你知道,我马上毕业了,我离开了学校,就照顾不到你了,但我希望你快乐。”塞德里克笑了,他撑着胳膊在台面上,双眼眺望着高窗外的月光。
严甜洁放下了抹布,轻轻走过去站在他不远的旁边,也望向同一片月光:“塞德,你知道吗,跟他们在一起的时候,我很快乐。他们会跟我吵架,会惹我生气,会半夜不睡觉陪我去划船,他们让我觉得——我不孤单。”她顿了顿,“但有时候,很累。他们给的爱,都是带着刺的。布雷斯给一点,收回去一点,德拉科给的时候像在施舍,西奥多给了也不让你知道,他永远都是静默的。”
塞德里克看着严甜洁低垂的睫毛,想起她小时候也是这样蹲在黑湖边,抱着膝盖,不说话。
“缇安吉。”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