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甜洁推开男生寝室那扇门,她踉跄着往里冲,第一秒之内就扑到布雷斯的床边,伸手推他,用了全身的力气,手掌几乎是砸在他肩膀上的。
布雷斯转醒后猛地睁开眼,目光还在涣散没来得及聚焦,就先看到了严甜洁散乱的头发和那张脸上纵横交错的泪痕。他僵住了半秒,像是给她半夜突然出现在他床边一个合理的解释,脑子虽然还是混沌的,但他的手已经下意识地攥住了她的手腕。
“缇安吉?”布雷斯的声音沙哑,带着刚醒的迷糊,“你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严甜洁的眼泪像是断了线的珍珠,一颗一颗掉在床单上,晕染开一小团一小团的水渍印记,她狠狠地摇摇头,又点点头,嘴唇在剧烈地抖动,似乎在极力抑制着什么。
布雷斯坐起来,光着上身,被子从他肩上滑下去,露出他结实的小麦色胸膛,但他没有顾得上这些,也没有挣开严甜洁的手,他只是另一只手撑住她的肩膀,把她往自己这边带了一下,他自己也很快松开手往后坐了坐让出位置:“缇安吉,你坐下。你先坐下,别站着。不要着急,慢慢平复心情后再告诉我发生了什么好吗?别害怕,乖。”他的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伸手又轻轻拍了拍严甜洁毛茸茸的脑袋,温暖的手掌覆在她的头上,让严甜洁觉得熟悉又安全,这个动作,像是母亲曾经对她也做过的一模一样……
严甜洁一边啜泣一边努力想组织语言,却急得脸涨得通红,蹦出一些谁都听不懂的单词,让她自己也很恼怒。布雷斯看了她这傻乎乎的笨拙的样子几秒,很慢地伸手张开手臂,像所有母亲看到孩子受伤后不自觉的保护动作。
严甜洁看到那个动作的时候,眼里的泪决了堤,她几乎在看到这个动作、这个为她而展开的独属于她的双臂而崩溃,在这一瞬间,她看到布雷斯愿意不顾一切地接住她,接住她的笨拙和无能。
此刻她太需要一个人告诉她,没事的,西奥多没有事,他明天又会和以前一样,和你一起去上课,去礼堂吃饭,你们还有很久远的未来,你们还有很多时间,你们还可以继续无忧无虑地做自己,可她也知道,这只不过是他可笑的幼稚的幻想。
所以此刻面对布雷斯的怀抱,严甜洁毫不犹豫地扑了进去,整个人重重地撞进布雷斯怀里,脸埋在他颈窝里,嚎啕大哭起来。后怕、愧疚、恐惧混合着遗憾和年少的欢喜一同顺着泪水流出来,她曾以为,有情可解世间一切遗憾,到如今方晓令真情难解恰是情本身。
布雷斯的手臂收拢,环住严甜洁单薄的肩膀,轻声道:“别怕,我在这里,缇安吉,你告诉我发生了什么,我会帮助你,无论什么事情。”
严甜洁深深吸了一口气,她费劲全力止住声音的颤抖才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来:“西奥多——”她说出这三个字后面的话就被堵住了,哽咽了几秒才断断续续地继续往下说。她的声音破碎得不成样,句与句之间被抽泣切得稀碎,但好在她的意思还是被布雷斯猜出来了:她发现了西奥多不对劲,她找到他的时候他已经在天文塔上了,他喝了毒药。
布雷斯的手在她背上停了一瞬,很快又继续拍。他没有打断她,让她把话说完。
而德拉科是在严甜洁哭到中间的时候醒的。他被布雷斯那边翻动的动静吵醒了,他看到严甜洁坐在布雷斯的床上,整个人缩在布雷斯怀里哭得像个孩子,他几乎立刻就清醒了,脸色在一秒内就暗了下来。
“缇安吉?”德拉科的声音带着刚醒的滞涩,他盯着布雷斯,眼神里的晦涩显而易见。但他很快移开目光,转向布雷斯胸口那个哭得呼吸不畅还在努力讲着发生什么事情的小家伙,“你怎么了?发生了什么?谁欺负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