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同事理所应当道:“当然!不然我们怎么从低级升到中级的?”
“怎么升级?”
系统同事奇怪地问:“这不是只要去过六星及以上世界就能解锁的内容吗?你们没去过?”
系统羞愧小声:“这是我们第一个世界……”而这个世界是五星。
“……那这个污染怎么来的?”
系统目光飘移。
谢覆衾微微一笑。
系统同事眼睁睁地看着谢覆衾的手指褪去了外层的伪装,十几条形态与房间内如出一辙的触须愉快地打了个卷,像是在和它打招呼。
系统同事差点没昏过去,颤颤巍巍地看了一眼谢覆衾,又看了一眼眼睛里明明白白透露着“想看笑话”的聂洗,诚恳地收敛了被叫过来当苦力能量耗尽的不满,卑微道:“大佬您早说啊,我去叫我的朋友来。”
谢覆衾微微颔首:“去吧。”
片刻之后,一排摇摇欲坠的系统在桌子上滚成一团,不敢骂罪魁祸首谢覆衾,只能将哀怨的目光投向助纣为虐的系统。
……系统在谢覆衾掌心默默缩了缩。
门外的电话铃声已经连着响了五分钟了。
这头的人没有放弃,那头的人也没有接听。
电话自动挂断之后,谢载舟就重新再拨一个出去。
谢覆衾在休息室里清点一整排能量耗尽的系统手办时,谢载舟的电话终于被接起。
纵观整个权贵圈,敢拒接谢载舟电话的人也不多。那头的人声音带着熟睡被吵醒的慵懒和怨气:“哟,什么风把谢大少爷给吹来啦?”
谢载舟打断了他的抱怨,沉静地说:“你明天要主持一场会议,资料这个时候绝对整理不完,别装睡了。尤塔,我需要你帮我。”
那头的声音被掐着脖子一般止住了。
谢载舟重复了一遍:“尤塔,帮我。”
“……这可不是求人的态度。”尤塔说。
这不像那个舌灿莲花的政界黑马尤塔,反倒像刁难好学生的小混混。
谢载舟很干脆地说:“求你。”
“……”尤塔再一次哑火了。
谢载舟耐心地等着他的回答。商人不会一次性押上所有筹码,政客也不会。
谁先露怯谁就输了,先一步退却者后面只会节节败退。他们俩的无数次交锋也证明了这一点。
可是今天似乎是个例外。
尤塔说:“那你能给我什么呢?”
谢载舟毫不犹豫地回答:“什么都可以。”
尤塔找回了自己的节奏:“你要我帮你什么?”
谢载舟声音不自觉地放低了,他说:“乔和谢覆衾在一起。”
尤塔“嗯”了一声,然后在谢载舟不寻常的安静中意识到了什么:“你是说乔……”
谢载舟顿了一秒,忽然提起了多年前的往事。
“我弟弟中学的时候,爸妈突然出了事,家里面乱得很,我没时间管他,所以他跟我说要转学到普通高中的时候我答应了。结果后来就发生了十二中的……丑闻。”
“我亲眼见到我的弟弟被人压在身下,轮番凌辱。”
谢载舟脆弱的时刻比他的失败还少见。
尤塔从床上坐起,感觉到一股兴奋的电流从大脑皮层窜向每一条蜷缩在人类双腿里的触手。他随手取了支烟,用微微发抖的手点燃,眯着眼睛听谢载舟还要说些什么。
当年十二中的事情一度闹得很大,现在却很少有人知道了。就像现在的谢载舟儒雅沉稳,青年时代的他锐气逼人,一夜之间,将参与凌辱他弟弟的人全数屠尽。现在,知道这件事还活着的人可谓寥寥无几。
尤塔就是其一。
所以谢载舟说:“你还记得这件事吗?”的时候,他承认了。
谢载舟话锋一转,问他:“你知道乔在追求谢覆衾吗?”的时候,他也承认了。
谢载舟终于图穷匕见:“乔把他和谢覆衾关在了程家的休息室里。你知道的,这是他能做出来的事。”
尤塔发现了,谢载舟这一步退却成了以退为进的妙棋。他总是这样,让人无奈、愤怒、恼火,又不得不佩服,以及不可抑制的兴奋。
八条触手在床上肆意地蔓延开来。
尤塔毫不掩饰地喘息着,甚至刻意将手机凑近交接腕的位置,好让谢载舟在那头能听得更清楚。
谢载舟说:“帮我,我就答应你一个要求。”
尤塔动作一停,怀疑自己听错了。
谢载舟好像知道他在想什么:“……任何要求都可以。”
尤塔头皮发炸,酥麻的电流从尾椎一路攀升到头顶。
仅仅是谢载舟的一个承诺而已,他就像喝了一整瓶没稀释过的春药。
大多数时候,他很乐意给谢载舟添堵,可是只要谢载舟想,他总有办法让他妥协,让他如自己所说的一般去做。
尤塔受够了被谢载舟呼之即来挥之即去。
可是他着了魔一样无法拒绝。
尤塔抽了几张纸把弄脏的地方擦干净,但是沾到的地方太多了,他最后懒得收拾,只是拿纸草草掩盖了一下,就站起身来走到窗边。
窗帘被他“唰”地一下拉开。
他没像族中那些传统的长辈一样住在庄园一样的别墅里,而是住在市中心的顶层公寓。此时厚重的窗帘拉开,外面辉煌璀璨的灯火也就一览无余地映在他眼底。
这时候,尤塔才发现自己指尖还夹着一支烟,几乎已经燃尽。他随手把烟蒂从窗户扔了出去,重新抽了一支烟出来点燃,却仍旧一口没吸。
一道长长的剪影从他身后投在雪白的墙壁上,他手里拿着的手机仍然显示在通话接通的画面。
谢载舟还在说。
“两个要求。”
“……”
“……三个,不能再多了。”
尤塔把自己人类的那层伪装套好,给司机发了条消息,然后说:“你至于对他那么上心吗?”
谢载舟反问道:“为什么不?”
尤塔把第二支烟也从窗户扔了出去,冷眼看着那一点猩红的光在黑夜里划过一道无声的痕迹,直到消失在他的视界中。
“我告诉过你,你的弟弟早就死了。”
“我知道。”
这回尤塔拿着第三支烟的手一顿:“你知道?”
谢载舟用鞋尖碾了碾脚下的地砖缝:“那可是我弟弟。”
他好似什么都没说,但千言万语也在这简单的一句话中了。
尤塔的话全被他堵了回去,心底莫名泛上一层怨气,比他的提案被驳回时更甚:“谢覆衾可不是你弟弟,别告诉我你不知道。”
"他叫我哥哥。"谢载舟轻描淡写地说:“我不会让他遇到和我弟弟一样的事,被强权压迫到最后,只能在受屈辱和被伤害中做出选择。当年我没给弟弟做到的事,总不能到现在还做不到。”
尤塔五指一用力,把特别加固过的手机屏幕捏出了几道细细的裂缝,其中一道裂缝的位置很不巧,手机屏幕闪了闪,然后瞬间黑屏。既然已经这样了,尤塔干脆将整支手机折成了两半,然后从残骸中拨出电话卡,准备从柜子里翻出一支全新的手机,却发现准备的库存竟都不翼而飞。
能进他这处居所的,除了保姆之外,不过一个乔而已。保姆多年来老实本分,工资又十分高昂,作案凶手除了他那个天真顽劣的弟弟也就不作他想。
尤塔没办法,只能从另一个抽屉里取出一个透明的立方体玻璃盒,里面严丝合缝搁着一个银色小球,明明动都动不了一下,却无端透出一股可怜的气息。
“老实点。”尤塔警告道:“读取这张电话卡里面的信息。”
被关了好几年的系统要是个人,都该涕泪横流了,生怕自己哪里做得不够好:“读取之后呢?是要入侵还是挖出他的所有人际关系还是……”
尤塔对无关紧要的东西向来没什么耐心,不耐烦地说:“按这个号码打回去。”他报了一串数字,换了一身出门的衣服,对着镜子端详片刻自己的模样,从伞架上抽出一把合金手杖,抡了两圈试了试手感,似乎很适合进行一些兄弟间的友善交流,便满意地提着它出了门。
包裹在西装裤下的人造皮肤正透出一圈圈明蓝色的亮环,那是他亢奋状态的证明。
尤塔漫不经心地想:乔的这一顿打,可真值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