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还没等祁清枢轻松多久,他就在丞相府门口遇见了高维。
和负责通报的守卫擦肩而过,祁清枢知道他不能让高维就这么进去,他有预感,经过刚才的对话,莫时雍对他的怀疑降低了,但并未完全消除,他必须保证高维不会暴露什么。
“高大人。”祁清枢走过去,主动喊住对方,“怎么今日来丞相府了?”
见到祁清枢,高维也很惊讶,“丞相喊我来的,怎么?丞相也喊你了?”
“是。”祁清枢回答,“这么看来,高大人最近应当是不忙,既如此,等过几日我去你府上可好?到时候您再给我讲讲牡丹,或者谈谈别的花卉也行,高大人意下如何?”
听到‘再给我讲讲牡丹’这句话,高维愣了一瞬,但多年混迹官场的经验和自身具有的警觉,让他明白这句话绝对不是胡言乱语,“好啊,好!殿下能说这样的话,老臣真是喜不自胜!”
见此,祁清枢才终于放下心来,不再多言,转身离开了丞相府。
因着方才没从祁清枢嘴里听到自己想要的答案,莫时雍的心情不大好,此刻见了高维,又想到自己手里有他的把柄,便抛弃了礼仪,不打算起身迎接。
“高大人。”他道,声音冰冷,“坐。”
高维先是躬身道谢,随后才撩起衣袍坐下。
看到对方谨小慎微的样子,莫时雍的心情好转了一些,开口道,“高大人近来可好?”
“甚好。”高维低着头回答,“前不久陈公公送来的衣服料子我都收下了,多谢丞相挂念我。”
“都是小事。”莫时雍回答,“高大人,我听人说,你私下和三殿下见过面,可有此事啊?”
听到这,高维彻底明白了祁清枢的意思,顺势道,“是,我与三殿下见过。”
莫时雍点头,“都聊了些什么?说出来让我也听听。”
“就是些牡丹品种名罢了。”高维放在桌子下的手微动,开始像幼儿背书时吐字,“殿下想知道,我便给他讲了,这牡丹啊,最应该知道的就是四大名品,姚黄、魏紫、赵粉和豆绿,然后是极品银丝贯顶、新晋花后洛阳红、珍稀品种荷包牡丹,随后就是像粉楼台、二乔、绿香球这种,比不上前面的有名,但也美的令人心醉...”
高维还在絮絮叨叨的说个不停,莫时雍心里厌烦,更多的却是感到无力。
今日他面见了两个人,而这两个人都长着嘴,叭叭的向他说了一堆没用的东西。
“闭嘴。”
莫时雍疲惫至极,换了个话题讲,“高大人,说说你的计划吧,今日见面,可不是让你来报花名的。”
高维终于停止背书,说起了正事儿,“丞相,我之前之所以传信给你,是觉得如今大殿下和虞大人的势力落于下风,你也知道他们的脾性,他们肯定会想办法反击,所以我们要做的,就是尽快的搞垮他们。”
“那你想怎样?”莫时雍板起脸,认真询问道。
“丞相,年审将至,我身为户部尚书能从漕粮和田赋的账本入手,虞大人早年间经手的工程不少,我查他个账目不清、隐田逃税,哪怕他是清白的,账目既是由我说了算,总能挑出些毛病来。”
“趁着这时候陛下对你信任有加,等我在朝堂上弹劾他时,你与季大人他们立刻附和,三管齐下,我就不信他还能辩驳的了。”
“...是个好办法。”
莫时雍看着高维因激动而泛红的脸,“但...”他有些犹豫。
因为在他印象里,高维虽然位高权重,在朝堂上的声誉也不错,底子清白、不做坏事,但有一个弱点就是脾气软。
可现在,却硬气了一回。
“罢了。”莫时雍喃喃自语,“总归是有利于我的。”
“高大人。”他又喊道,“你的计划我很满意,只是有件事我想你并不知道。”
“什么事?”
莫时雍深吸口气,“闫成瑞当年从地方小官到殿中省,是虞大人举荐的,若是虞大人被查出什么事,他也逃不了啊。”
说罢,莫时雍静静看着高维的脸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