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傅。”季时钰开口问道,“其实,在这件事上我有一事相求。”
“哦?”董师傅看着他,道,“莫非是公子与身边人有了分歧?”
董师傅没将心里话说全,他在皇宫的时间很长了,与一些太监宫女都有交集,江平虽然进宫的晚,但他通过与李德恩的关系也与江平见过几次,早就从对方嘴里知道了季时钰和祁清枢的关系。
只是私下议论皇帝是大罪,他不敢把话说着太过清楚。
“是。”季时钰思索片刻,才将昨晚的事讲了个七八分,“昨日,有人送来了一些自家产的东西,在这之前,这位友人曾帮过我们,我又得知对方想与...与他见一面,便本着礼尚往来的规矩,劝说他去对方府上走一趟,只是当时我正为事所扰,态度太过强硬,恐怕是伤了他的心。”
董师傅若有所思的点点头,问道,“那昨日你们对话时,对方可有反复强调什么?”
季时钰仔细回忆昨晚的事,这一回忆不当紧,还真让他想起来了一些,“昨日他似乎重复了两遍‘你想让我去见他’,并反复说今日不能陪我用晚膳。”
“原来如此。”董师傅一下就明白了这其中的缘由,“公子,我想他昨日说这些话是,您都同意了吧?”
“是。”
“他这是在气您将他往外退呢!”董师傅解释说,“您这位身边人不排斥去见别的人,只是在察觉到您对于他的离开没有半分留恋与悲伤时,心生委屈。”
“委屈?”季时钰听后,很是焦急,手指不停的亲敲打桌面,“可我...我只是想让他...让他...”
“面面俱到?”
董师傅继续说,“公子,您这是想让他八面玲珑,处处周全,可人心不是这么算的。”
季时钰嘴唇翕动了几下,却说不出话。
董师傅见他这副模样,轻轻叹了口气,目光望向窗外,似是想起了旧事。
半晌,他才缓缓开口,“公子,老朽年轻时也犯过跟您一样的错。”
“那时我与夫人成婚不久,她性子活泛,常有人请她赴宴游园。”董师傅苦笑道,“我心里明白这些来往对她、对我们家都有益处,可我就是控制不住。有干系没干系的人,我都不想让她去见。她每回出门,我嘴上应着‘去吧’,心里却堵得慌,有一回她看出了我的不痛快,问我是不是不愿意她去,我硬着头皮说‘没有’。”
季时钰听着,手指不自觉地停了下来。
“可那点心思哪瞒得过她?”董师傅继续说,“她后来跟我说,那阵子她出门都觉得对不起我,明明没做错什么,心里却像欠了债似的,公子,您说这是何苦?”
“后来她跟我吵了一架,哭着问我,是不是她整日待在家里哪儿也不去,我才满意。”
董师傅笑了笑,“我被问住了,愣了半晌才说出心里话,我不是不让她去,我只是想让她眼里只看得到我一个人。”
他转头看向季时钰,目光恳切,“公子,人在意一个人到了骨子里,心胸就会变得狭隘,不想去管什么对错,顾不上什么礼尚往来,只想让那个人眼里只看得见自己。这种心思,不丢人。”
季时钰沉默良久,低声道,“可我...只是想让他好。”
“您以为的好,未必是他想要的。”董师傅温声回答,“但公子也不必太过忧心,这并非是什么错处,您只需要将自己的心思和对方讲清楚,并不再吝啬表达自己的在乎,就足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