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时钰看的第一眼，就看到一个位于腹部的伤口，伤口大约两寸，已经完全愈合，边缘泛着暗红。

季时钰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停在那里，伸手轻抚。

祁清枢却像浑然不觉，相比这道伤疤，他更关心季时钰的反应。

“很久之前的了。”祁清枢解释，这道伤，还是当时为了将闫成瑞的死嫁祸给虞铭才留下的。

“你转身。”

祁清枢依言转身。

“这又是什么时候的？”季时钰摸着一道竖着蜿蜒在脊椎骨那里的旧疤，指尖沿着它的走向缓缓下移。

那道伤痕起自后颈下方约三指处，笔直地向下延伸，像一条被凝固的闪电，在脊柱的凹陷里藏得极深。

疤痕已经泛白，边缘光滑，是很久以前的旧伤了，但触上去仍能感到底下凹凸不平的增生组织。

“你想听吗？有关这道伤口的来历。”

“想。”

祁清枢重新穿上上衣，他知道季时钰还没喊停，但以他的了解，季时钰再看下去，肯定会感到不自在。

“那是我刚执行任务没多久，参与了一场战争，我是其中的一个士兵，为了除掉敌人的首领，我从一个山丘后面绕行，结果没想到，头盔上的红色羽毛暴露了我的位置，被一个骑马的人看见，他匆匆赶来，往我背上劈了一剑，不过我当时躲得及时，没让他劈掉我的脑袋。”

说完，祁清枢用一只手，将季时钰抱起来，哄道，“再痛也都是过去的事了，这些过去发生的、不会对现在的我们产生任何影响的事情，就让它过去好不好？惦记这些事，只会徒增烦恼，我还指望着和你一起共享天伦之乐，就不为这些事烦心了好吗？”

季时钰双手攀着祁清枢的脖子，用力咬着唇，重重点头。

“好了～”祁清枢将人放在榻上，说，“明日陪我去见见萧鹭，他刚回来，还不知道你和我的关系，明日一起去，也好让他知道我是谁的人。”

“穆姑娘也在吗？”季时钰带着泣音，一个字一个字的往外说。

“这我就不知道了。”祁清枢回答，“但我告诉萧鹭，如果他愿意的话，也可以将穆姑娘带上，明日能不能见上，要看萧鹭和穆姑娘是怎么想的。”

“知道了。”

这天晚上，季时钰第一次没有背对着祁清枢，往日他们都习惯朝着同一边睡觉，可今日，季时钰伸手搂着祁清枢的脖子，外面有一点风吹草动，他比祁清枢的反应还要大。

而这也导致祁清枢第二天起床时，手臂被压的抬都抬不起来，但面对这一情况，祁清枢也只是轻飘飘地扫一眼，等手臂能动了，就当什么都没发生的离开了寝殿。

在他心里，身体上遭受的这些，远不及季时钰的关心要紧。

他很早之前就想过了，若此前穿过的那些书、吃过的那些亏、做的那些各种各样的、没有人性的任务都是为了遇见这个人。

那么，他认为这是值得的。

和季时钰并肩走出昭华宫，场上最有眼力见的江平，带着其他人和走在最前的两人保持了一定的距离。

祁清枢注意到这一点，暗中给江平递去一个欣赏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