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想来也没关系,”向导强压着喉咙里的哽咽,笑看着病床上无知无觉的人,“来住家属院,也可以来我们训练场一起玩的,他们都很喜欢你。”
“基地后山的花快开了,我们一起回家好不好……”
门口传来敲门声,房门推开,一个年轻人推着轮椅进来。
关晓站起来:“你好。”
来人是个戴着眼镜的中年人,虽然坐在轮椅上,却难掩周身温和端正的气质。
“你好,我是首都理工的黎向泽,我来看看我的学生。”
关晓让开位置,轮椅停在了病床前。
“这个孩子,是我没有照顾好他,”男人叹了口气,看着卫燃的目光温柔而怀念:“他跟着我做实验的时候,正好赶上我的新课程开课,那段时间我每天忙着这些事情,对他的关心不够。”
“他分化的时候,连续低烧了好几天,我们却没一个人发现。”
“我来是想告诉小卫,那次实验事故,是因为新换的材料供应商有问题,是他们的材料不过关,不是你的原因。”
“你即使处在分化期,也没有出现任何差错,我们复盘过整场实验,你的操作很规范,不是你的错,卫燃。”
那次实验室爆炸三人被炸伤,伤得最重的就是黎向泽,他从医院里醒来,就在找卫燃,可是这么多年,有的只是不断从陌生账户汇过来的钱。
这次听说卫燃在这里,特意过来说这么一番话,话说完了,他也该走了。
他伸出手,身后的年轻人把一张卡递了过来。
“这是我爱人的卡,不知道他从哪里弄来的卡号,每个月都往里面汇钱,这些钱我爱人一分没动,你帮他保存吧。”
黎向泽把卡递给关晓,“他并不欠我什么。”
关晓低头看着手里这张卡,脸上露出要哭的表情。
他本来已经很心疼这个哨兵了,可他总能让他的心更疼。
哨兵十八岁那年分化,他就是背负着这些本不该背负的自责和负罪感,独自过了这么多年。他那时才十八岁啊,刚刚成年,还是个半大孩子,他那个时候痛不痛?怕不怕?有人给他一个拥抱吗?
关晓脱掉鞋和外套,慢慢地爬到床上,隔着被子把哨兵小心翼翼地抱在怀里。
好像是穿过了中间这五年孤苦伶仃的岁月,抱住了那个无助的十八岁的少年。
埋着头的向导没有看到,哨兵紧闭的睫毛下渗出一滴泪来。
——
卫燃醒的那天,是个很普通的下午。
一缕阳光从窗帘的缝隙跑进来,照在墙上,画出几个明亮的几何图形。
哨兵就这样毫无征兆地睁开了眼睛。
天是蓝的,风是暖的。哨兵站在窗前,长久未活动,双腿微微有点发软。
门被猛的推开,得到通知匆匆赶来的向导穿着脏兮兮的作训服,脸上还有被汗浸花的油彩。
他手掌按在门把手上,胸膛剧烈起伏,嘴里还带着喘。
“卫燃同志,我现在正式向你提出请求,你愿意和我建立永久连接吗?”
跟在后面的杨潼等人不忍直视地捂着自己的脸,夭寿了,哪有这样一上来就求婚的。
……果然还是应该带上相机记录下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