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千白笑眯眯往椅子上一坐,哪怕往后靠时压到背上伤口,眉头微不可查跳了下,还是生生把折叠椅坐出了铁王座的架势。
墨山伸手托住她的后颈,让她靠着借力,也无声看着向文。
向文的目光从他们身上逡巡而过,和颜悦色却神威凛冽的人类和面若坚冰又温润如水的蛇妖,与其说是一对人妖爱侣,倒更像稚嫩的神和她的信徒。
不过,好像都是同样的天道难容。
向文唇边绕起不知是嘲弄还是自嘲的笑,低声开口:“苏小姐挂断电话后,我们的门就被敲响了,来的是个……”
他皱眉回忆了下:“很普通的男人,从头到脚都很不起眼,以至于……现在想想,我已经记不起他的长相了。”
记不起?
苏千白眉头一动。
向文做了十几年经纪人,在业界颇有名气,每月新见的人大概比一个加强连还多,肯定把识人认人练得炉火纯青。会记不起那人长相?
向文读懂了她目光中的质疑:“我也觉得奇怪,怎么也想不起他的特征。墨山先生也见到了,你还记得吗?”
墨山也稍一回想,摇了摇头。
行吧,墨山总不会骗我的。
苏千白想着,拉过墨山,侧倚在他身上:“好,您继续。”
对方太普通了,是芸芸众生中最渺茫的一粟,假扮成送餐的服务生,没露出任何破绽,轻松就进了门。
期间他偷瞄了侯明赫好几眼,带着点紧张和兴奋,临走时小心翼翼地请求跟他合张影。
这系列表现很像一个偶然见到明星的普通人,这样的人侯明赫他们见过许多,并没有觉得异常,直到白猫从里间溜达出来。
白猫本悠哉悠哉地踏着优雅的步子,见到那人,先是愣了下,紧接着弓起身子,浑身的毛都炸了起来。
那人瞬间动作,抽了一把剑出来。
好在侯明赫不喜欢在私人场合跟人合影,并没靠近他,才让向文有机会拉开呆住的侯明赫,躲过了这第一剑。
“不好意思,等一下。”苏千白打断他,“剑?”
向文不明白她为什么在意这种细节,墨山替他解释道:“铜钱剑,像是道门中人。”
铜钱剑这东西敲在她背上顶多是一道淤青,划不出那么利落的伤痕。
苏千白有点失望:“那就不是喽,差得远了。”
她身子又歪了些,没骨头似的靠在墨山身上,动作像撒娇,可面上是纹丝不动的笑。
向文摸不清她的意思,想了想,还是没问,接着刚才的话说了下去:“白猫忽然化成了苏小姐您的模样,跟那个人打了起来,不过它好像不擅打斗。”
苏千白笑笑:“它确实很菜。”
但她给它的颈链既是禁制也是护身符,一般情况下,拖到她来解围肯定没问题。
可墨山赶到时,它已经被打碎了脊柱,像团棉花娃娃一样躺在地上,浑身上下只有眼珠子还能颤两下。
甚至那条链子也断掉了,而她毫无察觉。
有人无声无息解开了她布下的禁制,这才是她最在意的事情。
向文从苏千白这轻轻掠过的一声笑里听出些怒意,虽然知道不是对着自己,还是不免有些不自在。
他轻咳一声:“刚开始挺厉害的,速度也快,还游刃有余的。接着应该是鱼小姐的同事来了,那人听到走廊的动静,招式忽然变了,扔出个什么东西,阿赫和……‘那个苏小姐’一下都愣住了。”
苏千白听出一点不对,但没打断,听他继续说。
“鱼小姐的同事冲进来,也一下就不动了。那人趁机从‘苏小姐’脖子上扯下个东西,接着两三下把她打倒,朝阿赫冲过去。
我、我挡了几下,但也打不过他,被他从窗户打了出去,还好墨山先生赶到了。”
向文说完,起身朝墨山鞠了一躬:“感谢墨山先生救了我。”
他这么郑重,惊得墨山退了半步,倚在他身上的苏千白猝不及防身体一歪,差点从椅子上摔下来。
“喂!”苏千白气得掐了下他的腰。
墨山见状赶紧又揽住她,对向文说:“不用谢,而且你好像不需要我救。”
他救人时就发现这个一米八几的大男人,接在怀里轻飘飘的,还不如苏千白重,显然不是普通人。
鱼歌虽然还没跟墨山聊过,但其他同僚已经跟她汇报了当时情况,大概能猜到向文身份不简单——
同事进门时,房间里有迷阵,一眼看去空无一人,但向文却能看到其他人,显然没被迷阵影响。
她正愁不知道怎么挑起这个可能不太愉快的话题,正好顺着问:“冒昧问一下,向先生您是不是有什么特别的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