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几个妖怪为她苦战一场,有死有伤,甚至尸骨四散飘零,而始作俑者对牺牲无动于衷,确实挺令人寒心的。
但她还给胡衡雕了雕像,至少说明她跟他没有到你死我活的地步……
苏千白盯着雕像底下的符,不知在想着什么。鱼歌从她手里拿回雕像,塞给花花:“你跟阿垚去源山村,看看你的蝴蝶能不能顺着味儿追到他。”
花花应声拿着雕像走了,鱼歌又握住苏千白的手,语气轻柔:“我再看看你的记忆吧。”
苏千白抬眸看她:“不是看过了吗?”
“再试试。”
陈局为了山神祭从外地借人手来玉轮帮忙,鱼歌这支队伍是苏千白点名选来的。原因很多,其中一个就是鱼歌那蛊惑心神的能力,可以用来更改记忆。
为了避免造成恐慌,有关部门有时需要消除目击者的相关记忆,现在全国有一半地区是靠鱼歌的歌声完成这件事的。
二十几年记忆,没人会经常一寸寸检查。
苏千白以前粗略回望,看到的是一副天衣无缝的画卷,但认识墨山后,她有好几次都在那幅画卷上发现了违和。
所以她前几天就偷偷去找过鱼歌,可鱼歌看了又看,也没看出她的记忆有被篡改的痕迹,当然也就找不回来。
这次鱼歌已经知道苏千白的记忆确实有问题,以为按图索骥总能有收获,可折腾了半天,还是跟上次一样的结果。
“你……”鱼歌欲言又止,“你真确定自己失忆了?别是瞎想的吧?”
苏千白转头看了眼有些忐忑的墨山,点点头:“确定。”
鱼歌猜测着:“那就是对方能力超出我太多,或者……是从你的灵魂入手的?可能性太多了。”
她拍拍苏千白的肩:“记忆是很玄妙的东西,说不定你哪天自己就想起来了。”
苏千白听出她的安慰,朝她笑了笑,侧靠在车窗边,手中掐指算着什么。
一辆白车停在指挥车后面,巽从车上下来,钻进指挥车,将从基地带过来的埙递给苏千白,问:“饭点了,我去买点吃的,你吃什么?”
“嗯……你去旁边咖啡馆点几份简餐吧。”苏千白笑呵呵说,“墨山,你去付下钱。”
埙的检测报告苏千白已经看过了。
其实也没检测出什么,只知道材质不是玉石,但也不像妖骨,是某种年头极其久远的、未曾被记录过的材料。
姓刘的习惯说一半藏一半,于是苏千白亲自给他打了电话。
大概骨子里还记得对她的恐惧,他虽然不忿,还是开了口,说得云里雾里:
“你应该知道,自从几百年前地脉开始衰竭,我们就普遍认为——神也是会死的。”
他在暗示她,这是一截神明的骨骸。
如果它跟其他玉料木材一样来自玉轮山里,那它……
一杯奶茶忽然递到苏千白眼前,打断了她的思路。抬头一看,是墨山。
苏千白探究地着看他,却没有接。
“你真的喜欢过我吗?”她轻轻开口,似是叹息,“我不喜欢甜食啊。”
一起下午茶,他喝奶茶、可可,她点的从来都是冰美式,虽然总买些蛋糕点心,但也都是给他吃的,她每次也只是吃两口意思一下。
她只说过好吃,从没说过喜欢。
“千白小姐,这杯……”巽回到车上,见气氛僵持,愣了一下,“这杯咖啡给你。”
“谢谢啦。”苏千白接过咖啡,把墨山僵硬的手推回去,没再跟他说话。
林泠的长相身材在人群中很惹眼,在监控里也比较容易锁定。
再结合手机定位,又两个多小时后,鱼歌通过陆陆续续传回的消息,基本还原了她的行动轨迹——
她昨晚九点从店里前往出事的园区,苏千白追逐那灵体时,监控拍到她就站在远处看着,后来又在剧场大门监控边缘路过,失去踪迹。
鱼歌推测,她这时应该是去取剑柄了。
十点一刻,她从园区驱车离开,几乎跟救护车前后脚到达医院,之后监控没拍到她,但手机定位一直在医院附近。
直到十二点,他先苏千白一步离开医院,路上在街边吃了顿炒面,就去了源山村。
再之后,弃车离开,手机定位也彻底断了。
花花从源山村开始追踪,刚追到山里,也没了方向——时间隔得太久,气息消散了。
好在走访的同事打听到今天中午,有村民看到她以近乎汽车的速度,往城市方向快速移动过去,应该是回了市里。
“之后的行踪还在查,目前还没查到有监控拍到她。”鱼歌说到这里,看向苏千白。
他们在医院里,苏千白伤口发炎,有些发烧,刚打完消炎针,正半眯着眼靠在墨山身上,手中还在掐算着。
“都跑得比车快了,肯定是胡衡用法术了啊,拍不到也正常。”苏千白恹恹搭话,“但人类的身体,可经不住他消耗太久。”
鱼歌听到这话,就说:“其实有个重要问题,我们还没讨论,就是如果遭遇他们,我们要动手吗?毕竟现在也只是怀疑,而且情节也不算严重。”
如果只是妖,动手也没关系,但胡衡是附在人类身上的,就得掌握分寸了。
苏千白笑笑:“这我不管,我要的是那个灵体。”
说完,她坐直身体:“算不出来,我去找大哥帮帮忙,实在不行恐怕得回庙里用阵了。”
苏闻星的病房门口有人看守,苏千白跟那人打个招呼,就推门而入。
苏闻星见她进来,皱起眉刚要说话,就见她周身红光一闪,凭空消失了。
缩地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