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分钟前。

众人在去山神庙的路上折返回来，在医院楼顶发现了苏千白的发簪。

鱼歌交代人去查医院监控，挂断电话时愁得眉头拧成一团：“什么情况？她特地甩开我们要干嘛？”

墨山紧紧攥着那支簪子：“不是甩开，她不会把簪子扔在这，有人把她带走了。”

他顿了顿，“可能是胡衡。”

他早该想到的，用缩地术回庙里消耗太大了，她不会那么做。

胡衡的路线始终围绕着她，又不出现，因此她需要避开人跟他见面。

她要去做饵，她戴着这枚簪子做鱼线，但胡衡把线斩断了。

他怎么会没想到呢？怎么没有先找找医院？怎么没有立刻找嗽金鸟找这支簪子？

天有乌云，随风而来遮住月光，天台霎时间暗下来，显得气氛凝重。

明黄的小雀蹦跶两下，化成一位黄发的姑娘，凑近墨山：“蛇，你……”

墨山猛然转头，面上没什么表情，目光却冷得像带着冰碴，吓得刘南心退了半步：“你别担心，老大很厉害，不会有事的。”

“我知道。”墨山闭了闭眼，但没什么用，眼底的暗色越发浓郁。

刘南心之前见到墨山，他虽然也是冷脸，但有种水一样的柔和温润。

现在怎么变了个人似的？浑身上下透着股危险的味道，让她这只小雀本能觉得恐惧。

刘南心不安地咽了口唾沫：“你、你没事吧？冷静点，你这样……会很危险。”

什么危险，她没说，但墨山也能明白，他有经验——心绪翻涌无法自控，他几乎已经看到了心魔在向自己招手。

“没事。”墨山收起簪子，“谢谢你。”

刘南心说：“不用，也没帮上什么忙，要不我再帮着找找？”

“不用了。”墨山转身走向鱼歌，“我去找她，你们看我手机定位。”

“嗯？”鱼歌问，“你去哪找她？”

墨山没有回答，心口印记亮起，红色光华从中涌出，在他周身流转。

他们职责共守，他们气息相连。苏千白能准确地缩地到他身边，他也理应能够找到她。

他找到了她。

“用了契约。”墨山将苏千白拉到身后，“第一次用，慢了点。”

苏千白感觉到了墨山的异样，反握住他的手，抬到唇边吻了吻：“不慢，我没事。”

汹涌的波涛在柔软的触感中归于平静，墨山目光复杂地看向苏千白，有一肚子话想说，又不知道从哪说起，最后问了一句：“东西拿到了吗？”

“拿到了。”苏千白点点头，“先把这狐狸解决。”

她无所谓胡衡知道多少她的往事，知道多少有关山神的内幕，反正那些东西就算从他嘴里说出来，她也不敢信。

她就是想让他赶紧闭嘴，不要在墨山面前说出不该说的话。

但苏千白不知道，这会儿已经晚了。

“契约……你好像已经能使用山神之力了呀，那你知不知道这契约究竟是怎么回事？……”胡衡的声音在墨山脑海中响起。

苏千白发现墨山没有反应，捏了捏他的手：“墨山？”

墨山回过神：“你处理那个灵体，我去解决他。”

说完还不等苏千白拒绝，他径直走进了结界里。

结界依旧是水一样的质感，从苏千白指间流过，轻柔地将她推回来，拒于门外。

“墨山！你让我进去！”

苏千白气得大叫，叫了好几声，墨山也没有放她进去的意思，只是说让她放心。

接着，结界中弥漫起雾气，他的身影变得模糊不清。

事已至此，苏千白又不能真的破开结界冲进去，也只好先研究起那个剑柄。

苏千白攥着剑柄，凌空画了个符拍上去，灵体就从剑柄里钻了出来，直直向结界飘去。

她当即就皱了眉头。之前猜测这灵体是要引导她什么，该不会是要带她找胡衡吧？

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苏千白略一迟疑，掏出那个埙，吹奏起来。

空灵幽深的乐声随夜风缓缓流淌起来，流到那灵体身边，它转身朝声音的源头飘来。

乐声甚至还穿透了隔音的结界。墨山和胡衡听到声音都是一愣，朝苏千白看去。

这埙在墨山手中时平平无奇，可苏千白吹奏起来，有种莫名的感染力，让山川草木都不由得随声应和。

“哈。”胡衡轻笑，“还是这么好听。”

墨山问：“那到底是什么？”

“是她和我的纽带，她最重要的东西。”

“重要？”墨山想起它被随意放在破铁盒里，“她好像不这么觉得。”

灵体被彻底收回埙里，陷入沉睡，加急祈愿也随之完成。那个铜钱术士跟这东西果然不是一伙儿的。

片刻后，结界中雾气散去，只剩下了墨山自己，他将胡衡的妖元收敛成了一枚珠子。

“你……”苏千白接过珠子，“他跟你说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