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尘跃被这气势惊到了，瞠目结舌半晌，回过神来时苏千白已经变回了平常的模样。

“我知道你是担心我，这次就不追究啦！不过你别跟我大哥乱说哦……”

陆尘跃离开时，苏千白正坐在地上，低头轻声安抚着墨山。

几天后，苏千白带陆尘跃进了山，他第一次见到了化为人形的墨山，就此与他相识，多年来时有联系。

两年前秋季，他在骐山遇到了墨山，于是结伴游历，直至墨山回到玉轮。

“洞穴……”苏千白失笑，“原来我搞那么多迷阵，是为了金屋藏蛇，怪不得他知道怎么进去。”

只是，孟辉召出来的那条大蛇为什么也能进去，还在里面蜕了皮？它为什么……跟墨山那么像？

又听陆尘跃追忆了一会儿往昔，苏千白挂断电话，在庙里四处翻找起来，不知不觉就到了天黑。

庙志最后修订是五年前，按说她都“猖狂”到把蛇妖留在庙里住了，应该也会记下他的名字——但是没有。

她又去翻了翻储物间，他在庙里住了多年，除了那箱东西，总该有别的东西留下——但也没有。

就连照片上，拍到她在神像底座背面刻下的二人画像，此时也没有了。

真是奇怪，消失的不只是记忆，似乎是他在玉轮的所有痕迹。

咚咚——

庙门被敲响，打断了苏千白的思路。

“关门了，要拜神明天请早。”她喊着，从神像后转出来，目光穿越殿门，见到个身影落在院中，“……翻墙可不礼貌。”

她眼前一暗，高大的身影眨眼间到了她面前：“小白。”

她低着头往旁边踏了一步，躲开他身影的笼罩，他紧随其后，也移了一步，亦步亦趋紧贴着她。

“什么意思？”苏千白忍不住推了他一把，冷冷问道。

墨山半垂着眼，睫毛颤动，指指自己的心口，说：“契约没了。”

他在河边坐了一天，刚才想看看苏千白在哪，却发现契约已经没法调动了。

“？”苏千白满头问号。

她还来不及想他什么意思，他就更小声地再次开口：“你不要我了吗？”

苏千白：“？？？”

什么雷霆发言？说得好像她是负心汉似的。

“你不是不乐意吗？”她想起昨晚，忍不住瞪起眼，“我都给你解了，还要怎么样？”

墨山看着她通红的双眼，一时有些懵，下意识想拉她的手。

苏千白挥出匕首将他逼退：“我放过你了，你滚吧，别在这挑战我的良心。”

她昨晚其实隐约觉得墨山会回来，但她推己及人，担心他会不顾性命也要自由，才把契约解了，但总归是不甘心，再来一次未必还肯放他走。

墨山却忽然笑了，嘴唇咧开，露出一抹白牙。

苏千白觉得莫名其妙：“笑什么？”

“你怕我死，你舍不得我，你喜欢我。”他笑得很开心，“那两年前……你也舍不得杀我对不对？”

苏千白翻个白眼：“不知道，不记得。”

她想绕开墨山走出殿门，不料他忽然伸手握住了匕首。

“干嘛？”苏千白赶紧收起匕首，看着他鲜血淋漓的手掌，“你有毛病啊？”

墨山双眼亮晶晶地看着她：“我要续约。”

哇，这蛇真是跟她待的久了，染上了她的疯，居然自己把头伸过来让她套链子。

苏千白轻嗤：“不续，我让你滚你没听到？”

“……不滚。”他不依不饶，又用没沾血的那只手去牵她，“我真的只是想自己想想，没打算走，你别不要我。”

墨山说话间脸颊已经泛了红，说完微微俯身，带着凉意的亲吻像一滴清泉，轻轻滴在苏千白唇边。

含蓄的亲吻一触即分，她不自觉用舌尖舔了舔清泉落下的地方，接着局促地轻咳道：“不是每次都能用这么浅薄的方式把我哄好的。”

浅薄吗？

墨山的目光还盯在苏千白唇上，认真思考好几秒，将她拉进怀里又吻了上去。

太浅薄的话，那更深一些好了。

这次清冽的泉水从双唇出发，流过齿缝、滑过舌尖，在苏千白口中汩汩流动，发出暧昧的水声。

他们一个冰凉、一个温热，本是截然不同的温度，但相贴的唇和纠缠的舌此刻在交织的呼吸中化成同一种炽烈，催出两颗同频跳动的心脏。

虽然不是这个意思，但倒也……不错。

苏千白迷迷糊糊地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