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吗?我还以为警察局是无所不能呢。”
“大家都是人,是人就会有做不到的事。”谭聿则说,“这件案子迟迟不破,凶手暴戾又狡猾,杀人不为求财只为取命,我和我的同事不得不怀疑凶手可能来自某个黑/帮。”
泰奥危险地眯起双眼。
“但我和黑/帮打过的交道不多,今天来都来了,正好问问你。”
泰奥闻言立马黑了脸:“问我?人又不是我杀的,问我干什么?”
谭聿则唇角勾起一个漫不经心的弧度:“别着急,你误会了。我想说的是,你们铁鹰会虽说近年没落不少,但也时常与其他黑/帮接触,也许碰见过和那个杀人犯有同样癖好的人呢?”
泰奥眼珠一滑,眼底露出一圈白,前倾身体用一种极有压迫感的语气道:“抓不到案犯,就想赖在黑/帮头上?”
“哦,我们只是作出了合理的猜测。”谭聿则游刃有余。
“合理的猜测?”泰奥怒拍桌子,“这分明是偏见!”
几滴咖啡摇晃着溅出杯缘,落在桌面上。
“这是因为你们违法乱纪,什么都做过。早年赫安市正处于发展时期,你们尚可立足;现在可不一样了,城市祥和安定,这里已经容不下你们了。”
“什么意思?”泰奥紧紧皱着眉,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警局一直有清剿西山黑市的想法,只是碍于西山位处两城交界,进程推动得有些缓慢。”谭聿则擦掉桌面上的咖啡污渍,将纸巾折了两折,随手扔进垃圾篓中,“西山虽然只是一座小山,但它一倒,光是黄土就能埋掉不少东西。泰奥,我好心劝你一句,得为自己和手下那些兄弟早做打算啊。”
暖阳透过玻璃洒进来,两人间的气氛却没有得到任何缓和,反而逐渐降至冰点。
半晌,泰奥咬了咬后槽牙,往桌上扔了个窄长的黑色木盒。
“这是你要的东西。”
谭聿则打开盒子,看见里面的东西之后微微皱了眉,复又舒展开眉头,将它原样盖好。
“保真?”谭聿则问。
“当然。”泰奥答。
“转型一事我已经考虑了很多年,但当年的事打乱了铁鹰会的节奏,导致我们一直没有找到新的机会。”泰奥抬手摁了摁眉心,似乎很是疲惫。
“机会现在就送到你眼前了。”谭聿则说。
“……你还肯帮我们?”泰奥试探着问。
“不,”谭聿则笑道,“不是帮,而是合作。”
泰奥迟疑两秒,谨慎地打量一圈周围环境,确定整个大堂里没有可疑人员,才降低音量问:“需要我们做什么?”
“不是什么难事。”谭聿则来回把玩着那个黑色盒子,“借我一辆车,再帮我打点打点西山的关系,加上这个——”
他朝泰奥晃了晃黑盒子:“就足够了。”
“只要这些?”泰奥有些不敢相信,这些甚至不需要他亲自出面办的小事儿,居然能换来与警方的“合作机会”。
“你能给我们什么?”他问。
“事成之后,我不仅能帮你们洗白,还能让你们做上正经生意。”
泰奥明显对这场稳赚不亏的买卖心动了,连语气都变得急切起来:“说清楚!”
谭聿则却故意吊人胃口,在这关头端起咖啡又喝了一口,直到泰奥眼中的期待已经满得装不下了,他才缓缓开口道:“万疆货运知道吗?我能帮你们牵桥搭线。反正也是干运东西的老本行,跟着万疆干,上手越快,与过去告别的速度就越快。”
泰奥瞪大了眼睛。
别说是在赫安市,就算放眼整个新洲,恐怕也没人不知道万疆货运。
万疆货运是卡特兰集团旗下的公司,是集团董事长江兰与其合伙人当年发家的产业。
新洲西北部从汪洋到碧空的运输业务几乎都被万疆垄断,参与其中分一杯羹这种事情可是泰奥做梦都不敢想的。
泰奥:“你说的……都是真的?”
谭聿则:“你知道的,我一向说话算数。”
铁鹰会十年前就开始走下坡路了,四年前泰奥就有了洗白的计划,主动与警局合作,出了个线人给警局提供线索,帮助他们一举清剿当年横行赫安无恶不作的最大帮/派。
赫安市的黑/帮势力能快速衰弱,其中便有铁鹰会的功劳。
当时负责联络他们的便是谭聿则,他在任务完成后兑现了许给他们的好处。
所以从谭聿则嘴里说出的这些话,泰奥是相信的。
泰奥激动得有些坐不住了。
就当谭聿则以为他会立马答应时,这人却突然陷入了沉思,犹犹豫豫,似乎有话要说。
“谭警官,还有一件事,四年前,恩佐他……”
“线人在任务过程中遇难是意外,当年已经解释得很清楚了,泰奥。”谭聿则站起身,理了理袖口,居高临下看着面前的壮汉,“该赔偿的也已经赔偿过了,警局能理解你失去亲人的痛楚,但这次合作你们得到的报酬已经很丰厚了,再拿当年的事出来谈条件,未免有些心太黑了。”
“不,我的意思是……”
反正东西已经到手了,谭聿则也懒得再和他周旋,公事公办道:“不用着急给我答复,条件不会有变,合作与否,你可以慢慢考虑。”
谭聿则说完话就抬脚离开。
“你对恩佐就没有一点感情吗?”泰奥起身,目光追随着他的身影高声问,“这么多年过去,你就没有想过如果恩佐当年没死,你们——”
谭聿则脚步一顿,匪夷所思地回了头。
“泰奥,这话我实在是听不懂了,我们之间好像有很大的误会?”
“谭聿则!”泰奥快步走到他身边,那具魁梧的身体颇有要打一架的气势,“恩佐当时连睡觉都握着写有你号码的纸条!你说这是误会?”
“啧。”谭聿则不快地皱起眉。
“我和你侄子当时只是上下线的关系,并且很快就连这层关系都没有了,我不知道那张纸条写的是谁的号码,但一定不是我的!听懂了?”
“可他明明——”
“他怎么样那是他的事!他向我告白我可从来都是直言拒绝的!”
推拉之际,不远处一个一直在玩手机的男人突然起身离开大堂,连离去的背影都凸显着他绝佳的气质和高傲的姿态。
泰奥虽然只瞥了一眼,却凭借着混迹黑/道多年的经验觉出那人周身散发着一种名为“不爽”的气焰。
巧的是谭聿则也把视线落在那个男人身上了,见他离开之后扬起一根手指,指着泰奥的鼻子咬牙道:“你除了会给我惹麻烦你还会什么?”
话音一落,他毫不犹豫追着那个男人离开大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