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夏虽惩戒了登徒子崔琰,心情却也毁了大半。她恨恨地出了大门,迎面却撞上门童。
门童惯会察言观色,他敛着眉毛问道:“ 贵人怎的气冲冲出来了?可是里面不合心意,不知能否与小人说说。”
尽夏斜睨了一眼门童,她收起怒气,敷衍开口:“ 无甚大事,不过是遇见个不长眼的。”
她脑筋一转,换了个神色道:“ 我同你打听个事。”
说着,她拉着门童到了僻静处,塞给他一个锦袋:“ 小哥在此做事,想来是个伶俐人,也是知晓这城中许多密事。”
门童只觉得锦袋坠得手发疼,他立刻换上一副笑颜:“ 贵人谬赞,小人也不是事事都知,不过知道些家长里短罢了。”
尽夏笑道:“ 小哥不必如此过谦,你放心,我打听的也不过是些家长之事。”
门童咧嘴道:“ 洗耳恭听。”
尽夏问道:“ 听里面的人说,谢家的宅子闹鬼,可确有其事?”
门童所回之话却与崔琰相似,尽夏心中暗想,看来这谢宅闹鬼是确有其事。
她却只当被勾起好奇,探头过去,声音放得低:“ 那这女子悲泣又是怎么一回事?”
门童道:“ 这可说来话长,当年谢家躲避兵祸,是当时的老夫人带着人逃出金陵城的,都说那女子是老夫人讨厌的妾室,临走前命家丁套着麻袋活活扔进井里,自此之后便常有女子哭声。”
门童转着眼睛,凑到尽夏耳边:“ 为此,谢家还把当年淹死那可怜女子的后园给封上了,但却还是躲不过悠悠众口。”
尽夏回忆起闲云同自己提及的谢宅的风水怪异之事,心中隐隐有了揣测。她朝门童道谢,打发了他,远远瞧见闲云出来,便追了过去。
闲云见到尽夏,笑得和煦:“ 怎么跑去哭鼻子了?”
尽夏拧了他胳膊一把:“ 瞎说,我是去打听消息了。”
她将门童所言对闲云一一讲清,闲云摸着下巴思索道:“ 你的揣测有理,只是就算谢家闹鬼,拼尽全族气运也要压制这鬼的怨气,也很令人匪夷所思。”
尽夏道:“ 你说会不会,谢大公子的病便与这东西有关?”
闲云道:“ 这一切究竟如何,也得等我们探过这一切的虚实再说。”
“ 你打算夜探谢宅?”
见尽夏如此发问,闲云颔首:“ 谢老夫人有所隐瞒是真,谢宅闹鬼又不假,如果想要救谢大公子的命,那必须行此险招。”
言语间,二人便到了承瑛巷口。
尽夏打听着便找到了方家,木门上的漆痕起着裂口,虚挂着一把铁锁,但却瞧不见院子里的景象。
尽夏扣了扣门,良久,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媪探出头来。她浑浊的眼珠落在尽夏身上,缓缓问道:“ 不知女郎何事?”
尽夏摆出温和的神色:“ 老人家,我们是方公子的好友,听说他这几日没来三山楼,便一同来探望他。”
老媪闻言,理了理浆洗的发白的布衣,让出一个身子道:“ 随我来吧。”
老媪便是方询意的母亲,她把二人请进小院,又倒了点看不出颜色的茶水,饱含歉意道:“ 实在是没什么好茶招待女郎和郎君,我去巷口给你们买点糖糕配着吃去。”
尽夏拉住方母,笑道:“ 伯母不必如此客气,这茶水正好,我俩赶了许久的路,如今又天热,就喜欢饮些清淡凉爽的饮子。”
方母拘谨道:“ 女郎人长得漂亮还会说话,可人得很。询意一会子才回来,可要吃些什么?”
尽夏摇摇头,只道:“ 方公子现在在哪里?”
方母道:“ 他这些天都在建初寺烧香做事,这孩子勤奋,与广善法师投缘,法师便允许他在庙里学习,偶尔还会同他论禅。如今春闱已过,询意说他应了广善法师的邀请,去庙里做些活计,顺带还愿。”
闲云开口道:“ 不知方兄可曾与伯母提过三山楼的事?”
方母此时卸了防备,笑道:“ 那是自然,他自小就爱这些东西,得了谢大公子的赏识,才得以进入三山楼修道,实在是他的福气。”
“ 那不知他可曾提及谢大公子的事?”
方母思索道:“ 这倒不曾,前日询意还同我说,谢大公子邀他聚会,带回许多好东西呢。可是大公子有事?”
闲云浓眉一挑,摇头遮掩:“ 自是无事。伯母,时候不早了,我们二人不好再叨扰,便直接去建初寺寻方兄便是。”
方母还欲挽留,尽夏握着她的手道:“ 伯母不必如此客气,过几日我们再来看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