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瑜难受坏了,然而在这般难过的情况下,她还是一点写诗的灵感都没有。头几天阿叔一定会抓得紧,她想信口胡诌的机会都没有,可真要她做出什么上等诗作来,实在强人所难,她总不能东拼一字西凑一句,把前人的佳作拿来“化用”吧。
“尔泰,救我,救救我。”
尔泰能救,但问题是,要救到什么程度,才能不被傅恒看出破绽来?
于是接下来半个时辰,都在为了这个分寸的界限而奋斗。尔泰作了诗,明瑜便涂涂改改,将他的水平拉低到自己的水平处。如此商量着哄着,一旬的作业倒也被她凑出来了。尔泰哭笑不得:“你从前就是这么敷衍纪师傅的?”
明瑜嘴甜得很:“从前哪有你呀!”她高高兴兴地卷了那风干墨迹的纸,从中挑了一张内容看来最粗糙的,有理有据地感叹:“今日时间紧,心情不佳,囫囵一首,阿叔应该也是能谅解的。”
见她还准备按照水平高低排序上交,尔泰脸上露出的笑容顿时僵住,心中警铃大作:“你可别进步得太快,我万万写不出来惊世之作。”
“我难道就能写出来吗?”明瑜看他一眼,丝毫不觉该有此等无谓担忧,不过尔泰的话倒也提醒了她,她打乱其中几张排序,使“自己”的作诗能力上下浮动起来,“如此参差,更显真实。尔泰,明儿再作,比这个稍好一些就可以了。”
得,她改诗的水平原来也稳定得很,所有问题还要从他这源头处解决。尔泰瘫倒在了椅子上,捂眼喟叹:“这到底是在罚我,还是在罚你?”
“很显然罚我就是罚你嘛,”明瑜走过去,搂着他脖子,赖在他身上,“我作不出诗来头疼,你看了必然心疼,你心疼了就绝对会帮我,我又挑剔得很,所以你也要好好头疼一番。阿叔一定想到了这么多,才理都不理你。”
尔泰一点她鼻子:“你倒是了解你阿叔,了解我,更了解你自己。”
“过奖过奖!”明瑜笑开,主动在他唇上印了一下。尔泰想继续,却被她迅速躲开。他挑了眉:“我辛苦这么久,你就给我这么一点工钱?”
明瑜振振有词:“才刚被教训了,你还不知收敛吗?”
“是谁一出了门就拉我代笔?”尔泰打了她一下,趁着明瑜脸红微怔之际,迅速攻城,继而略地。他已对她有所猜测,试探一碰,果然就叫她软了身子,明瑜嘤嘤,尔泰趁势,让他们的唇舌交缠得更为紧密。这是第一次,尔泰如此毫无顾忌,他的寸寸触碰都带起明瑜的颤栗,那种陌生又喜欢的感觉,令她害怕而向往。
“尔泰……”她寻个间隙唤了一声,眸中泛上一层氤氲,尔泰应了一声,却没给她再说的机会,继续让她在这雾气中沉沦。这太快了,明瑜本能地想推拒,结果尔泰握着她的手游移,恍若他刚才所做。她本能地想逃离,可是他箍住她,又将她整个人带了回去。来来回回间,她无可忽视地感觉到,有越发明显的变化存在,那图中的画面一下冲入脑海,明瑜惊惶一推他的肩,颤抖地叫了一声:“尔泰!”
四目相望,尔泰的眼神温柔如水,只是水中有火光跃动,隔着一层水雾,克制地跳跃着。明瑜微微喘气,颇有些不知所措。她想说一句不可以,可是尔泰看来比她清醒;她想最好快点逃开他的视线,可是她一动也不敢动,又或许,也有几分的不想动。
“你不走吗?”尔泰仿佛看穿了她的想法,故意有此一问。明瑜被他激得一动,却马上又被扣回。她没好气地冲他一瞪,结果身下的变化越发不可忽视起来,她瞬间又红了脸。
“什么时候偷看了图,嗯?”他揉捏着她的耳垂,抚摸着她的脖颈,耳环已经不知何时被他卸下扔到书桌上,项链也松了几分,她好像赤裸着,交于他身前。
明瑜将脸转了开来,尔泰闷笑,她便拉下他作乱的手,竖起眉毛反过来质问:“你又是什么时候偷看的?”
尔泰却不心虚,理直得很:“二哥成婚之前,跟着一起学的。”
他这般直白地答,明瑜倒不知怎么接话了。说他“好学”,他必定会以“彼此彼此”;骂他“坏蛋”,他也可以反过来说他“坏丫头”。她自己也做了同样的事,那么一切对外的攻击就相当于是自损,尔泰轻易就可以回击。如此大的一个圈套,她竟到此时才有发觉,她从一开始就不该理他。
他的姑娘,好容易着恼。尔泰放柔了声音,温言哄着:“就到此为止了,剩下的我等到新婚之夜,好不好?”
明瑜更气:“这难道不就是你应该做的吗?”
“是,是我应该。”他小指勾着她的小指,继而占满她的指缝,十指相扣,他一拉,继续让她揽住他的身体,让她的目光、呼吸,一切的一切,都与自己紧密交缠。明明近在咫尺,可还有咫尺,鼻尖相蹭,尔泰引诱着明瑜,要她主动:“看在我这么乖的面子上,再亲亲我,好不好?”
她就该再骂他一顿。可是那缓慢沙哑的嗓音却恍若魔咒一般,蛊惑了她的心神,令她明知这不可为,却还是为之。不知在哪一瞬间,明瑜捕捉到了一丝清明,那时的她,或许比尔泰清醒,可身体却已没有一处不属于他,她的全身上下,仿佛已沾满他的气息,烙满他的印记。
这是更为强势、更为深刻的宣示与占据,偏偏她甘之若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