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乾隆果然大笑,他搂着明瑜,就像小时一般,亲昵地点点她的额头:“就这般喜欢尔泰?”
“嗯。”明瑜羞涩答着,点头时却很坚定。
乾隆于是又问:“有多喜欢?”
明瑜捕捉到一点可能,试探着拿手指比划着,最后双手一合,希冀地看向乾隆:“想常常跟他在一起,想他永远牵着我的手的那种喜欢。”
乾隆等着她的后话。
“姑父,可以吗?”
紫薇再一次见识到了明瑜的无人可及,马车停下之际,她就见她高高兴兴地跳下车,飞奔到尔泰身边,牵着他的手,神色飞舞地和他说着皇帝的允诺,牵手可以,拥抱也可以,但后者不能露于人前。甚至于,因为明瑜的这一份渴望,乾隆还想着将他们的婚期提前。这是她和尔康多么希冀的事情。
车马停在一处山间瀑布,周遭草木葱茏,清风拂面,清流顺着山石奔涌而下,汇成一汪清浅山涧。小燕子天性爱玩,见状当即欢呼一声,率先褪去鞋袜踩进冰凉溪水里。紫薇和晴儿原先只在岸边看着,最终架不住她热情相邀,也跟着下了水。三人在浅滩处嬉闹,水花四溅,瞬间山谷就盈满了她们的笑闹之声。
乾隆带着傅恒、福伦一众臣子寻了处平整石台落座,仆从摆上桌椅茶盏,众人倚着山石,一边赏山水景致,一边笑着看晚辈们肆意玩笑,心情也是大好。
今日天气晴朗,然而风也不小。明瑜晨起注意到低了些许的温度,临行前特意叮嘱客栈店小二烧了好些姜茶。只是路途遥遥,这些放在暖壶里的茶水,也难免半凉。由是尔康、尔泰主动去捡拾干燥枯枝,明瑜和双喜就蹲在一旁搭灶生火。
待火势稳当,明瑜拍了拍手上尘土,想着去上游净一净手再回来添料。结果刚走到溪水边,就被正在打闹的小燕子招呼:“明瑜,快来一起玩水!这里可好玩啦!”
明瑜心动,但明瑜不敢。最近被抓包太多次,好不容易争取来一些跟尔泰相处的特权,她可不想再因为什么坏规矩的行为挨训。由是笑着摆手婉拒:“不了,溪水太凉,我给你们煮姜茶去,省得一会儿害了伤风。”
“才不用怕呢!我们身体好得很!”小燕子玩性正浓,抬手就掬起一捧溪水朝着她泼来。冰凉的水花迎面洒下,明瑜猝不及防,低低惊呼一声,连忙后退。
不远处的尔泰闻声回头,见状连忙奔来,侧身挡在明瑜身前,无奈地看向小燕子:“小燕子,山里水寒,别闹得太过了。老爷还等着明瑜过去呢,我先带她走了啊!”
“休想!”小燕子哪里听不出这是尔泰的借口,当即发动攻势,扬起水全力朝尔泰泼去。尔泰、明瑜这下都有了防备,动作迅速地闪躲,一个挡一个退,三两步便从小燕子的眼前顺利溜走。小燕子气得在水里大叫,双手用力在水面一拍,反溅了紫薇和晴儿一身水。两个姑娘忍不住大叫:“小燕子!”
明瑜好奇回头看,见溪中三人又笑又闹搅作一团,忍不住弯起唇角,随即被尔泰轻轻拽了一把衣袖。
“别瞧了,回京再带你去玩。”他抬手取下明瑜身上的帕子,细细替她拭去脸颊与发梢的水珠,“冬日先上温泉去,等天气暖和了,我们再换地方。”
明瑜哼着:“你倒是会给我画饼。”
尔泰任她娇:“那你去不去?”
“去!”
石台上,乾隆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嘴角笑意更浓,他侧头看向身侧的傅恒,语气轻松地道:“女大不中留了啊,你瞧咱们的玉儿,朕安慰了一早上,都不如尔泰说两句话好使。他们两个性情投契,彼此惦记。玉儿本又是个活泼热烈的性子,傅恒你就别太拘着她了。”
傅恒微微欠身,恭声应道:“皇上教诲得是,臣也是怕她年少轻狂,失了大家闺秀的分寸。”
“咱们微服出巡,同路的皆是自家人,繁文缛节可稍放一放。”乾隆摆了摆手,目光仍落在溪畔两道相依的身影上,笑意依旧,“孩子们心里都有数,什么场合该守礼,什么时刻可放松,他们都有分寸,咱们看看就好。”
傅恒眸光微动,知道时机正好,便顺着帝王的话头缓缓开口:“皇上所言极是。不过我这当叔父的,第一回嫁这手把手养大的侄女儿,心底到底忧虑。在我眼里,他们如今都还是稚气未脱的孩子,心性未定,行事也全凭本心。眼下尚且有长辈时时照拂、事事提点,可再过些时日,二人一旦完婚,组建起自己的小家庭,便要独当一面,打理门庭、应对人情世故。到那时,能否从容处事,能不能守得住本心,我心中也难免几分顾虑。”
他话语点到即止,乾隆闻言若有所思:“你说得有理。成家便是成人,总不能一辈子依靠长辈庇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