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茶热完时,风也起了。三位姑娘自溪中上岸,裙履尽湿,明瑜忙引着人到火堆旁取暖,另一面又叫尔泰端了剩下的姜茶来分。
“明瑜,有你在也太好了!”小燕子捧着热茶,小口喝着,一时间觉得全身都暖和起来。她夸张地叫着,那因冷而短暂停歇了片刻的雀跃霎时恢复。
紫薇脸色却还白着,许是少像小燕子这般折腾,所以尽管兴奋,姿态还是流露出了几分柔柳扶风。尔康急忙脱下了外衣给她,紫薇抬头回望,两人相视一笑,明瑜情不自禁打了个冷颤。要命,她顿时理解了傅恒看她和尔泰的心情。
“你也冷了?”尔泰问着,不知她心中所思。
明瑜生怕他做出和他大哥一样的动作,忙是拦阻:“不准动,我不冷,我牙酸。”
他顺着她的目光望去,由是想起另一个令她牙酸的画面。尔泰低头闷笑,终是忍不住在明瑜身侧低语:“不及某人。”
“你再说!”明瑜气得想踩他一脚,这下她是真的连汗毛都要竖起。
然而她管得了尔泰,却管不着永琪和班杰明,就她和尔泰拌嘴那么几句话的功夫,两人的外衣又一前一后落到了小燕子身上。这一个两个是热得慌吗?明瑜状若不经意地朝乾隆所在的方向看了一眼,果然,圣上看向这一幕的眼神充满了兴味。
双喜已将她吩咐准备的披风拿来,明瑜硬着头皮上前,尽可能轻松地开口:“你们一个两个,要跟我争这管家娘子的称号吗?我倒不至于粗心到这地步,连件衣服都没准备,快快收起你们的外衫吧,这薄绒披风厚实些,更适合姑娘们。”
披风递了过去。
披风披到了身上。
但是隔着尔康外衫落到了紫薇身上。
明瑜几乎要背过气去,她不知道尔康是没明白她的暗示,还是明白之后有意为之。总之,她清楚地看到了傅恒已经难以遮掩的皱眉。她原还想着只把分府当作家事处理,倘使尔康如此不知收敛,那她就只能将暗藏的争储隐患也通通告诉尔泰。
着实恼人!
扭头再一看,入眼的是正对着小燕子笑得一脸甜蜜的班杰明,明瑜霎时间更为气闷。她赌气地想着,最好再也不要理会他们的感情!
圣上到底作何感想?明瑜不敢过多揣测,下榻客栈,她选择先去问了傅恒。傅恒却只是摇头,不是不便说明,而是他们的猜测根本毫无意义。皇帝的最终抉择,只会被他个人的情感左右。傅恒唯一能给的建议是,明瑜和尔泰在人前必须适可而止。恩宠归恩宠,自知归自知,在帝王面前,绝不能真正恃宠而骄。
她近日,实在是过于冒险自负了。
一笔一划工整落于纸面,尔泰进屋时,就见明瑜端正坐于桌前。他习惯性地从身后揽住她,下巴搁在她肩上,轻声询问:“今夜怎么有了练字的兴致?”
明瑜停了笔,却没有像往日一般,完全卸下力气赖在他怀里。尔泰心头一动:“又被阿叔罚了吗?”她今日所求恩典,于他是福,于她却成了祸?
明瑜亲昵地蹭蹭他脸颊,要他安心。她还是不想他过早地为储君之事、党派之争而烦忧,因而只是拿了金牌作比,解释道:“皇上今日给了我们特权,我们也要识相一点,不要让他难做,所以尔泰,以后不可以天天晚上来我房里了,亲亲抱抱也要适可而止,白日在人前,最多最多也就是牵手好了。”
尔泰不舍,但也不得不承认明瑜言之有理。“那我走了?”他说着,却是将她抱得更紧了些。
明瑜低低回应一声,想想又在他脸颊亲了一下:“去吧。”
“不是这里。”尔泰贪恋着她的触碰,他指指自己的嘴唇,向明瑜索吻:“再亲一次。”
这实在是个坏得不行的主意,可明瑜没法拒绝,明知不合时宜,明知应该抗拒,她却还是轻轻吻了上去。
“不可以太放肆哦。”他抱着揉着,做着与言语完全相反的事情。明瑜闷哼一声,手一抬,就被他顺势拉到肩头。她整个人被抱起,尔泰调整姿势,与她掉了个个儿,如此她整个人都陷在他怀里,亲吻也变得更深。
“这太过分了!”她觑空抗议着,尔泰却又将她打横抱起,大步迈向了床榻。依旧是欺身而上,见明瑜没有抗拒,尔泰放心大胆地又吻了上去。他已经捉摸到一点要破解她执拗的法子,只要能诱得她的情感压过理智,那事情就还有可商量的余地。
这实在是一场不公平的谈判。明瑜在情愉间捕捉到尔泰的意图,她努力保持着清醒,但到底在他于她后腰处留下一个浅淡的牙印时溃不成军。
谁家好人如此使用谈判技巧?她趴在锦被之上,露出一双眼,羞恼地回望露出得意笑容的尔泰。似是怕她也冲上来咬自己一口,尔泰俯身,四肢并用,牢牢钳制住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