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坏天气。
五条悟心中这么想着。
他往日里对天气没什么特殊的偏好,也谈不上什么喜欢厌恶。
毕竟无下限可以将潮湿的风和雨都统统阻隔在外,所以天晴天阴对他来说也没什么太大的差别。
可今日下午。
当五条悟在间隔整整一夜外带一个上午,终于与翁鸣乐再见上面,却见到对方匆忙离去仓促焦急的背影时,伴随着阴沉沉的天空落下豆大的雨点,五条悟竟也少见地觉得雨声聒噪起来。
鸟居神乐不见了。
这是在翁鸣乐前脚才离开,后脚紧跟着赶来的伏黑惠带来的消息。
是笑笑在午休结束后去上课的路上撞见了翁鸣乐,翁鸣乐这才终于她口中得知早上发生的事情。
这也难怪。
他是早上十点左右返回的学校,那时候镇民都已经被赶走多时了,而他又急着去准备中午的大锅饭,没有见任何人。
翁鸣乐了解到情况后,本想趁着上课前的间隙去找鸟居神乐聊聊的。
但令人没有没想到的是,教室里没有人,宿舍里也没有。
学校地方不大,全部找一遍也不过十来分钟。
“他从宿舍出来的时候脸色很难看,”伏黑说着,看向五条悟,“我从没见过他那副模样。”
即便是此前在交流会上硬刚宿傩,几度将生死置之度外的时候,他也没见过翁鸣乐这种神情。
“我去追他。”
五条悟没有等伏黑再多说些什么,当即便交代道,“你们就待在学校里,看顾好剩下的学生。”
伏黑张张嘴巴,定定地看了他两秒,最终还是闭上了,“好,我知道了。”
他和虎杖钉崎会守好这里的。
即便是来再多的镇民,这次也不会让他们再踏进学校大门哪怕一步了。
……
“啪嗒、啪嗒……”
“哗啦啦——”
从一滴两滴的水点到足以浸湿地面的倾盆大雨,也不过走出那扇破旧铁门的寥寥几息而已。
雨滴坠向大海,坠向石礁,坠向土地。
它落入行人的蓑笠、裤脚——亦或是在即将触及某人的肩头时,被一股不可捉摸的力量停滞,然后被判别为无害物直接弹开。
与五条悟昨夜跟丢翁鸣乐的情况一模一样。
对方的踪迹在离开校门口几百米远便消失了。
翁鸣乐身上没有咒力,虽说物质的信息仍旧可以被标记识别——但好似画布上被生生擦断的线条,他的信息消失的那么干净,以至于眼前的空间里都呈现出某种诡异的空白。
五条悟很少有这样无从下手的感觉。
他也很讨厌这种感觉。
他现在要去追翁鸣乐,可计划却在往常总是无往不利的第一步就遭遇了前所未有的挫折。
好在……解决问题的方式总是多种多样的。
而五条悟最不缺少的就是使用他的大脑思考。
不过一分钟,他到底还是锁定了一个方向,行动起来。
说来也甚是奇怪。
这样大的雨,镇子街头上应该没什么人才是。
但事实却恰恰相反。
五条悟一路上见到许多行色匆匆的镇民们,裹着蓑衣或者斗篷,不约而同向海边的方向涌动。
像是一群迁徙的蚂蚁,混乱却又有序。
五条悟寻找的路线与人群移动的方向重合了。
他这一路不出意外地抵达了码头,看到海岸线上连绵的灯火。
人们聚集在这片海滩,蓑笠下的面目甚是模糊,不知是在做些什么。
五条悟没有时间在此停留与探究,只是继续向北走。
酝酿着惊涛骇浪的暗沉海面与阴郁的天空连成一线,隐隐几丝光亮透过阴云的显露出来,却显得更加不祥。
海风呼啸在耳,似是呜咽。
明明没有雷鸣,瓢泼大雨击打石壁的声音却好似擂鼓。
五条悟在外面绕了半天,终于寻到一隐蔽的溶洞口。
他抬脚,不过才走进去两步,与湿冷的寒意同时裹挟而来的,是前方沙泥地上歪歪扭扭躺着几个人影。
这几个人都身着甲衣,手上拿着武器,一组五人,看着像是一支巡逻小队。
五条悟没有在他们身上发现任何的外伤,可这些摊倒在地的人灰白的脸浸泡在泥水里,胸口毫无起伏,显然已经是死的不能再死了。
这一度让人幻视。
幻视昨天晚上被翁鸣乐随手处置后扔进垃圾堆的几条变异鱼。
五条悟:“……”
说起来,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到小乐杀人。
之前在海岛上那一次,他恰好并不在场。
五条悟从这半淹在不知道是雨水还是海水的尸体旁跨过。
真意外。
这种自然到……甚至有点平淡的态度。
只看现场留下的脚印和痕迹,五条悟都能想象到翁鸣乐要这些人的性命的时候甚至都没有正眼瞧他们一眼的模样。
咒术师里疯子很多,诅咒师则更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