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笔落定,沈纯一起身交卷。
先前他同时韵他们约好了,考完一起出山下馆子,不知道要玩到什么时候。
他在千柳堂留了三个小不点,沈纯一交了卷就先回去,准备先把他们安顿好,再去武场等桐彻他们考完。
人族生下来两个月也就刚刚会翻身,但妖族开出灵智后两个月都能自己觅食了,所以就是放这三个小不点自己生活起居,也根本没有一点问题。
江涯海月都听话得很,叮嘱两句就点点头,老老实实不再问了。唯独玄霜煦似乎不怎么高兴,软趴趴地扑上来问道:“师尊要去多久?”
“这……”
沈纯一说不准,也许今晚就回来了,也许明天才回来?之前有一次喝大了和桐彻互殴,时韵拉都拉不住,第二天俩人各瘸了一条腿,在山脚下修养了好几天才回去。
玄霜煦软绵绵道:“可是师尊,你不在我会很害怕。”
沈纯一突然有点后悔了。
他的千柳堂,名为千柳,实际上再多也不过十几柳。只不过屋外乱草丛生,枝繁叶茂一片绿浪,盖得柳树多少也模糊不清,故因此得名。
沈纯一捣鼓东西的时候常用到毒虫毒蛇之类,下次还有用,就扔外面草堆里,用到什么奇花异草,就随手栽到外面,不活就算,活了正好。他自己炼毒太久,身上煞气很重,没哪条蠢虫敢爬过来咬他。除了桐彻和时韵,一般也不会有人敢来找他。
但这三个小孩,一进院门就被吓到了,玄霜煦更是埋进他怀里,脸都不敢露。
虽然沈纯一再三保证不管是虫还是蛇都绝对不会爬到室内的,但玄霜煦似乎还是很害怕,隔三岔五就抱着枕头来找自己睡。
……作孽啊。
沈纯一心里叹气,早知道他就不把这地盘弄成这样子了。
他弯下腰,摸着玄霜煦那绺金发捋了捋,道:“我保证晚上早点回来好不好?”
玄霜煦抱着他,轻轻在沈纯一后腰拍了拍,才十分听话地道:“好。师尊早点回来。”
出了千柳堂,直转武场,时韵正一脸无语地蹲在剑修武试场门口,等桐彻和付独舟考完,看见沈纯一满身眼泪未干,顿时觉得沈纯一年纪轻轻就有一种三孩母亲的慈祥,全然无可救药,便冷漠地挪了挪位置,给他让了个地方。
沈纯一走到时韵旁边蹲下,没话找话道:“你怎么出来这么快?”
时韵道:“你出来难道不更快?”
沈纯一呵呵道:“那当然是因为题目太简单,无非就几两灵药拌几钱灵水的问题,我十二岁就能去考了,亏我兢兢业业准备了那么久。”
时韵冷漠道:“考完试不要对答案。”
沈纯一道:“我这是标准答案,不对拉倒。我问你——论试换考纲了你怎么不跟我说?”
时韵冤枉道:“谁没跟你说?考纲一出我就给你带了一份过去了,你不看不要诬陷我。”
沈纯一自我怀疑道:“什么时候?有吗?”
时韵看傻子一样的看着他,道:“废话,你可别冤枉我。去你门前的草堆里找找有没有蛇会说人话,问问它我是不是去过。”
沈纯一冥思苦想半天,真是想不起来了:“你什么时候去的?”
时韵道:“你还没回来的时候。”
“你放到哪了?”
“窗台上啊,你室内的门我又打不开。”
“……”
沈纯一还真的想起来了!
时韵当时打不开内室的门,就把那沓纸压到了屋外的窗台上,为了防止有什么小蛇小虫之类的叼走,还特意下了五毒香。
玄霜煦跟着回来的时候,一眼就看见了窗台上那沓纸,便问沈纯一什么东西这么香。沈纯一见那牛皮纸封着的一沓东西克五毒,以为是自己之前研究出来的什么东西,就随手拿给玄霜煦叠纸花玩了。
他就扫了几眼,哪里知道那东西是考纲!
“……”
沈纯一捂脸,十分无奈道:“算了,算了。”
他叹气道:“师父不至于卡这个不让我结业吧?”
二人蹲在这边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没看见付独舟已经出考场了,见二人蹲在这边,便伸手打了个招呼,笑意盎然地道:“师兄师姐?等多久了?”
沈纯一道:“不久,刚来。桐彻没跟你一起出来吗?”
付独舟道:“他要慢一点,手气不好,抽号抽晚了。”
沈纯一哦了一声,继续郁闷道:“你说师父不至于因为这个卡我的结业吧?”
时韵道:“不至于吧?大不了你再修一年,到时候师兄变师弟,我还能升一档。”
付独舟走到他们身边,跟着一起蹲下来,表情十分和蔼地关切道:“怎么了师兄?你们医修的专试出得很难吗?我看今年论试出得简单,说不定还能补一下,别担心。”
沈纯一更郁闷了。
时韵也跟着郁闷了:“论试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