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真像他想的那样，就算真做到最后……沈纯一其实也不是不能接受，毕竟在他所设想的最坏结果里，是要被销骨剑捅得不成人形的，所以比起这种后果，什么情况都显得没那么坏了。

这么说来，如果他能接受的话，那么当师尊的其实是有义务帮徒弟泄火的？

但其实不太对吧？天底下的师徒又不是只有他们两个人，如果把这种事代入到其他人身上，那就很可怕了，比如他实在不能想象作为师尊的桐彻和……

这样是不是就说明当师尊其实是没有义务帮徒弟泄火？

不过话又说回来，说不定这小崽子其实根本没这么想呢？毕竟撕咬是肉食性妖族刻在骨子里的欲望，从会进食开始它们就会撕咬，说不定他也只是把自己当漂亮阿贝贝在玩……

沈纯一盯着玄霜煦沾血的唇角发呆，一会想这小崽子怎么十七岁就长开了，真不愧是狐狸精啊十七岁就长得这么好看，一会想他唇上的血看着比口脂还红，到底是他的唇红还是自己的血红。

胡思乱想间突然感受到有一只冰凉的手卡上了脖颈，是一个稍微用点力就会把他的脖子扼断的姿势。

少年一手落在他的颈侧撑地，一手扼住他的脖颈，居高临下地冷冷道：“在想什么？”

沈纯一被掐得咳嗽两声，轻轻拍了拍他的手，但并没有要把他的手掰下来的意思，只是道：“没有……”

少年面无表情地开始算账了：“你提剑进来干什么？”

沈纯一又咳嗽两下，才想起来扔在一旁的寄雪剑。

他先前担心玄霜煦可能掉转剑锋过来捅他，为了不被这小崽子捅死，就算寄雪剑不善正面格挡，他也只能提剑自卫。但玄霜煦显然没有跟他刀剑相向的意思，寄雪剑自然也没有用武之地了。

当然，有一个很小很小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想法在他脑中闪过：如此巨大难控的隐患，只有杀掉才能完全杜绝后患。

玄霜煦用力扼了一下他的脖颈，维持那种不带感情色彩的冷冰冰语气，一字一句道：“你想杀了我，是吗？”

“……”

师尊也不叫了。

沈纯一隐隐意识到，如果只是给他咬几口，好像并不能让他消气。

玄霜煦现在情绪很不稳定，随便一些细枝末节的小事，就能彻底引爆他。

“你觉得我能失控一次，就能失控第二次，拿周围所有人的性命赌我以后不会再失控，不划算，是不是？”

“……”

沈纯一被扼得难受，却仍然没有反抗，只是轻轻捏了捏他的手腕，小声道：“我没有。”

玄霜煦凑近了一点：“真的没有吗？”

“……”

沈纯一艰难呼吸道：“这是……我的问题，我不会让你担责的。”

玄霜煦哦了一声，道：“如果这次不是你的问题，我就该死了，对吗？”

“……”

见他没说话，少年冷笑一声道：“我很生气啊，你说怎么办呢？”

沈纯一其实根本就没听清楚玄霜煦后面在说什么了，他被扼得眼冒金星，能喘气都是奢侈，更遑论听人说话。

玄霜煦撑在上面，双膝跪在他分开的两腿之间，目光从上到下地扫了一遍沈纯一。

雪落冰原，未免有些寡淡，所以多少名师大能，都喜欢在雪地里落上一支红梅。

因此，冷美人沾血，才更有韵味。

他叹了口气，颇为怜惜地扯了扯他最外穿的一层被血糊了大半的银绡，觉得有些遗憾，但还是道：“脱掉。”

沈纯一喘了口气，以为玄霜煦不喜欢他身上的血腥味，顿了一下，说，好。

因为他能感觉到，即便少年的手扼在他喉咙上，也还是在发抖。

沈纯一安抚性地拍了拍少年的肩膀，轻声道：“不要抖了，你还是很生气吗？”

少年目光偏了过去，语气仍是不善：“你说呢？”

生气？不止。

从和外界怨气隔绝的那一刻开始，主导他情绪波动的，就不只是愤怒了。

还有兴奋。

沈纯一什么时候有这么乖过？

玄霜煦知道，他的好师尊可是很愿意为自己的失误承担后果的。

而这一次，可真真切切是沈纯一的纰漏。

所以，造成什么后果他都应该承担。

也就是说，向他提出什么要求，都不会被拒绝。

这样好的机会可不多见。

沈纯一深吸一口气，握住银绡边缘，猛地一撕，浅银色的薄绡就被撕下来团成一团，扔到了一边，幽幽闪着冷光，就像一汪混了血的冰水。

好在这层绡布是海绡，不怎么易湿，所以里面的月白长衫倒是没什么血迹。

“继续。”

沈纯一真怀疑自己听错了：“继续什么？”

少年冷冷地盯着他，道：“继续脱。”

现在，就算沈纯一是榆木做的，也该明白他要干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