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霜煦十分古怪地瞥了他一眼。

沈纯一挑挑眉看了回去，不明白他古怪在何处，就见刚才那大汉仍然维持着一个双臂张开的姿势，似乎除了他们买的东西之外，还有别的要接。

沈纯一才意识到这人说要抱的是自己。

“……”

他猛地挣了一下从玄霜煦怀里跳出来，道：“行了行了，放我下来吧，都到这里了。”

玄霜煦见状也不强迫他，手一松就让他下来了，末了经过先前那人时，淡淡道：“你真有眼色。”

“……”

这汉子也不知道玄霜煦是在夸他还是怎么的，只能道：“那领主……东西放到哪？”

“放我房间。”

“是。”

玄霜煦没让人在外殿摆宴那么招摇，只把沈纯一带进了内殿。内殿没有那么空旷嘈杂纷乱，红金毯上有一群姑娘们弹琴作舞，其中缓歌慢舞，丝竹之乐，倒别有一番风趣，见沈纯一过来，纷纷垂首礼道：“公子。”

玄霜煦把他抱着提上了内殿阶的美人长榻，沈纯一左看右看，道：“吃什么？”

玄霜煦在他旁边坐下，笑道：“你想吃什么？吃完了回去休息。”

“都可以。”

“那就都上一遍。”

“倒也不用这么铺张浪费吧？”

玄霜煦托着下巴笑道：“没有啊，师尊大老远来一趟当然要尝尝我们的特色菜啊。”

沈纯一奇道：“什么特色菜？”

“师尊看看就知道了。”

正说着，便又有一列蛞蝓精扭着软腰娉婷而来，个个端着瓷盘，在二人面前的墨玉长桌上一字排列开，菜式个样都有，红黄白绿铺了一桌，好不诱人。

沈纯一挑眉道：“这个是直接吃的吗？”

他示意玄霜煦看过去的是一盘尚且在蠕动的八爪鱼，触手分立，蜷曲又展开，在白瓷大碗中一滑一滑，其上撒了些他叫不出名字的佐菜，被这八爪鱼的触手搅合成了一团乱糟。

玄霜煦笑道：“是啊，蘸料汁吃。”

沈纯一挑眉道：“生的。”

“是啊。”

“还是活的。”

“吃进去就变成死的了。”

沈纯一不怎么有勇气把这种东西塞到嘴里，这种嘴里有东西在蠕动的感觉实在是让他难以接受。

这东西让他想起来很久以前的一次各派谈会，长辈们在一起议事，沈纯一他们就在一边拿了茶点边吃边玩。

那时候他们流行一种快速二选一的游戏，都是少年人拿来玩笑的，有时调侃对方有没有暗戳戳喜欢的小姑娘，就会把人家的名字偷偷夹到这种问题当中。

轮到裴岳川问沈纯一的时候，他高深莫测道：“如果你饿得不行但是面前只有一碗蟑螂和一碗蛆虫你会吃哪个？”

时韵和付独舟噗地一声喷了两口茶，桐彻面目扭曲道：“你问的这什么问题？”

沈纯一哈地冷笑了一声便无所畏惧道：“左边一口右边一口，正好一个嘎嘣脆一个软糯糯。”

“……”

“……”

“……”

“……”

裴岳川用这个问题坑人多年第一次遇见这种答案，语塞之余更是震惊：这串文字究竟是怎么被人组合成一句话的？

时至今日，面对这盘徐徐蠕动的八爪鱼，沈纯一还是又回忆起了这个实在是让人两难的问题。

玄霜煦见他不动，偏了偏头道：“怎么了？”

沈纯一笑道：“我想起来我和裴岳川他们以前玩过的一个游戏，不过不太适合现在玩。”

“什么？”

“就是快速二选一的游戏，当时年轻嘛，有什么暗戳戳喜欢的小姑娘就会偷偷夹带进去。”

玄霜煦道：“师尊一般是问的那个还是答的那个？”

沈纯一笑道：“答的那个。”

“师尊都答过什么问题？”

“不太适合现在说吧？”

“这有什么。”

沈纯一看了看面前徐徐蠕动的八爪鱼，只觉得如果说出来肯定会让人食欲倍降，便道：“不说了，没什么好说的。”

玄霜煦没问出来答案，似乎不是太高兴，但抿了抿嘴，也没有继续这个话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