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警惕道:“你一只手拿剑一只手拿凶器,还想让我过去?”
沈纯一便十分无所谓地把东西随手一抛,全扔在了男人面前,只给自己留了一把折扇:“现在可以了吧?”
男人静了一下,突然调转匕首朝沈纯一刺来!
废话,这人看着仙风道骨脑子却不怎么灵光,手上不拿武器居然还敢站在门前——都没武器了还听他逼逼赖赖作甚?直接一刀捅死然后夺门而出不就行了?
哪成想沈纯一躲避极快,一掌朝他肘弯劈下,男人脱力之际,他直接反手掐住对方喉咙,砰的一下摔在了墙上!
男人被震得脊背发麻。沈纯一微笑道:“我说给我擦靴子,你聋了吗?”
跪地咳嗽之际,一双白靴交叠停在他面前,压在上面那只一翘一翘,抵着他的下巴抬起,好笑道:“擦干净我就放你一马。”
事已至此,男人还有什么敢不从的?只能认命拉袖子去擦。
但沈纯一这白靴是缎面的,又不是皮面,擦肯定是擦不干净的,除非水洗。
沈纯一笑道:“我刚刚来的时候遇见你的同伴了。”
“……”
“他说你们就差一个。差一个是什么意思?难道你们买小孩的商家还批发?买一群小孩比单个买更便宜?难不成还有中间商赚差价?”
一脚踹过去:“说。”
男人只能小声道:“卖给勾栏花街。”
沈纯一回头扫了眼周围十几个哭得正酣的小孩,最大也超不过十岁:“什么意思?”
“有客人喜欢这种的。”
“……”沈纯一惊讶道,“你们可真不干人事。”
顿了一下,他起身道:“行了,擦也擦不干净,真废物。”
男人似乎是没想到自己就这么被放过了,正要站起,却发现他的白靴上好像有血迹。
很长一条,似乎是飞溅上去的。
他刚刚遇见的人不是只有自己同伴吗?难道同伴已经……
后半句话没说出来,只剩下气音和水音。
周围十几个小孩见此情形吓作一团,纷纷尖叫开来,男人一个踉跄倒地,双手捂住脖子十分畸形地挣扎了一下,像是非常想说话,但气流到不了声门,从颈下就开始分裂出,呼哧呼哧混着水音,像老旧风箱。
沈纯一合上折扇,连带着收了扇尖的一点寒光,笑道:“我说话可不太算数。”
这是他常用的一种手法:岸上溺死。
这种手法并不高明,但胜在狠辣,原理也非常简单,就是同时割破人的颈部大血脉和气管,人会因为失血而下意识大口呼吸,就会将断口喷溅出的鲜血顺着气管吸进肺里,淹没整个肺,最后被活活溺死。
这感觉可真不能说好。所以能被他一剑毒死,反而是一种赏赐。
沈纯一转过来面对屋子里一群哭得沸反盈天的小孩,发愁道:“你们怎么办呢?”
·
篝火在玄霜煦面前跳了很多下,他也没心思去看,盯着旁边的空位发了会呆,半天才把视线挪回去。
童昭在一边道:“师兄怎么还不回来?”
童夜则道:“人生地不熟吧。你也真是,人家刚来就给人家扔活干,我都不想说。”
“你早不埋怨我,现在说也没用。”
玄霜煦正发着呆,就有一双手伸过来挠了挠他的下巴,笑道:“想什么呢?”
少年抓过这只手在腕子上亲了一口,道:“在想师尊。”
童昭童夜听见有人落座,回头一看,笑道:“师兄回来了。”
沈纯一嗯了一声,在玄霜煦旁边落座,道:“处理那群小孩子真有够烦人,我带到宗门前了,后面就不是我的任务了。”
童昭嗯嗯点了点头,道:“宗门前有人对接。”
青裙姑娘手牵手绕着篝火围了一圈,边跳边转圈,身上银饰稀里哗啦碎响,正好给歌打了节拍,不过唱词也许是某种方言,沈纯一听不懂,但调调也是可爱宜人的,听了也舒心。
他其实是来晚了,篝火前的姑娘已经跳过一轮了,再玩一会祈福酒都要错过了。沈纯一正想着祈福酒是怎么个抢法,就见童夜端了杯酒上来,笑盈盈递到沈纯一脸前,道:“喝了这杯酒师兄有好运气呢。”
他下意识想去接,没想到童夜一个翻腕把酒转了过来,偏不让他拿到:“师兄要手快点啰。”
沈纯一好笑,心道原来是这个抢,面上却想让这小姑娘有点成就感,便跟着她的动作随意抓了几下,次次都擦着边过,童夜看他没抓到,果然很高兴,没想到旁边玄霜煦捏了捏沈纯一手腕,小声道:“师尊别逗她了。”
“嗯?好吧。”
说着沈纯一就翻腕一抓,直接按住了她的腕子,把那杯酒拿了下来,一口饮尽道:“喝完会有好运气吗?”
童夜笑眯眯道:“是呀。”
随即又偏头道:“师兄的几个徒弟能喝酒吗?”
沈纯一道:“玄霜煦可以,两个小的恐怕不行。”
童夜一拍手笑道:“那就喝我们这里的马蹄水吧,甜的。”
沈纯一也跟着笑了笑,点点头。
正说着,童昭也端着一杯酒上来了,立在玄霜煦面前。
玄霜煦倒是懒得跟她们玩这种莫名其妙的东西,正要上前抓,却被童昭提前撤了回去,道:“酒里有东西。”
“什么东西?”
童昭捏了捏手里另一个小瓶子,笑道:“柔春散。”
“……”
字如其名,不用问就知道有什么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