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霜煦无语道：“给我放这个干什么？”

童昭认真道：“好奇。”

“……”

沈纯一坐在旁边微微一笑，不做表示。

狐妖有一个非常让人匪夷所思但实际上用处不大的能力：对世界上所有媚药都没反应。

想来也是，媚药这种以惑人心智为手段的东西，在本身就以幻术出名的狐狸精面前，当然是小巫见大巫！

可即便道理大家都懂，但没有一个药师会对此不好奇：媚药成分有千百种，溶水的溶油的，内用的外用的，对男人的对女人的，对老人的对年轻人的，性质可太不相同了——狐狸精是怎么做到全都不受影响的？这究竟是传闻还是真的？

时韵从前就抓心挠腮的好奇，尤其是知道沈纯一后面收了个小狐狸精之后，便更好奇了，但鉴于他们两个的关系实在是太古怪，于是再好奇便也只能装作无事发生。

不过别说时韵，沈纯一本人也是好奇得不得了，于是终于有一天暗下决定准备给玄霜煦的汤里下药了。但师尊给徒弟下媚药这种事未免太不道德，沈纯一做贼心虚，因此玄霜煦进来的时候他手一抖，药液全撒在手上了。

玄霜煦好笑道：“师尊在干什么？”

沈纯一咬了咬舌尖，心虚道：“我……”

“想让我试药？”

“……”

“你直接说就好了。”

说完他就半跪在地上，捏着沈纯一的手腕，一点点从指尖开始，把他手上的药水全舔吮干净了。

末了还亲了一口，问，够了吗。

沈纯一胡乱点头。

解药在沈纯一怀里捏了一天，也没见玄霜煦有任何异常。

于是他事后也很慷慨地跟时韵分享了：确实不管用，传说是真的。

时韵狐疑道：“真的假的？我跟你说这种药草本木本虫本都有，很多东西身上都能提取到，你只试了一种会不会不够统计？”

沈纯一义正辞严道：“不可能。什么东西我都混了一点，这是超级无敌霹雳全家福媚药，法力也很难压住，泼在地上蚯蚓都能变成钉子，不管用就是真不管用。”

时韵唏嘘道：“天底下除了你这种能抗毒的体质之外，居然还有如此诡异的类型。”

时至今日，沈纯一也非常能理解童昭的好奇心，尤其是南方几乎没有妖这种东西，便让人更好奇了。

玄霜煦不买账，道：“你让我喝我就喝？”

童昭也不强人所难，换了杯酒道：“不想喝也没事，我只是好奇罢了。”

“等一下。”玄霜煦道，“我喝，但师叔既然是对我好奇，那晚辈也有好奇之处。”

童昭眨了眨眼，笑道：“什么？”

玄霜煦勾了勾手，示意她凑过来点。

听完玄霜煦说了什么，童昭压低声音道：“这个很难的。你学这个干什么？你有喜欢的姑娘吗？不是，你喜欢也不能依赖这个呀，你得细水长流循序渐进……”

“教不教？教了我就喝。”

童昭心道反正每年那么多人学也没几个学会的，便道：“教，但这一杯可不够。”

她立马又提上来一坛，道：“这一坛都是。我其实一直好奇你们这到底是什么原理？用法力生抗吗？那也得有个头吧？这一坛你总扛不住，不要紧，我有解药。”

玄霜煦接过酒坛，好笑道：“不是，不需要抵抗，只是喝下去没感觉罢了，天生的。”

“真的吗？”

“真的。”

“那你喝。”

玄霜煦直接一仰脖子拎坛子喝了，末了还把坛子倒过来给她看，不漏一滴。

童昭观察了半天，见他仍是脸都不红一下，不由得啧啧称奇，心道造物主之力还真是妙不可言，连如此诡异的体质都存在。

玄霜煦擦了擦唇角：“我说的你别忘了。”

童昭盯着他道：“不会忘。但我话放在前，学不学得会可是你的问题。”

“嗯。”

沈纯一坐在一边看他们两个耳语半天了，等两人说完，才偏过头笑眯眯道：“你很招小姑娘喜欢哦。”

玄霜煦瞬间闭嘴不说话了。

童昭看他跟个小兔崽子一样蔫了下去，不由得哂笑：“你师尊跟你开玩笑的，这么紧张干什么？”

“……”

沈纯一此人的恶劣，要相处久了才能看出来。

他刺人可不会直说，最喜欢留下一句没头没尾的话留对方想破脑袋：“这人究竟是啥意思呢？究竟是不是这个意思？是不是在偷偷骂我？有没有在嘲讽我？”

如果从沈纯一的话里感觉到有这个方向的意思，那不用想了，他就是这个意思。

就比如刚才那句，来个旁观者听了肯定要嘻嘻哈哈玩笑似的揶揄一句：“你师尊不让你跟女孩子说话呢！”

虽然是玩笑，但玄霜煦知道，他就是这个意思。

沈纯一恶劣就恶劣在这里了。如果有人较真去问，他只会笑眯眯回答：“嗯？不是啊，我只是随口开个玩笑而已。”然后轻飘飘地把问题甩给对方：你想太多了吧？你太敏感了，你太多心了。总而言之，都是你太计较了，你的错。

但如果玄霜煦也跟别人一样只当沈纯一是在开玩笑的话，那么他今天晚上就可以收拾东西滚蛋了。

而且沈纯一此人到他滚蛋的前一刻，也不会说你到底哪里犯错了，以后记得改正。

非常之恶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