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

玄霜煦拍了拍他的腰：“你说话真不好听，给你点惩罚。”

随后又在他后腰拍了拍，可是就这一下，让他彻底顿住了。

“怎么了？”

“你身上有从位契。”

从位契是为变态跟踪狂量身定做的一种符契，也分子母契，母契能随时随地知道子契的动向和方位，这个契也是魂契，是打在魂魄上的，除非把魂魄生剜掉一块，不然死了化成灰都能生效。

沈纯一竟是一点都不惊讶：“是吗，几年了？”

“……起码有十年。”

“十年？！”

“你不知道？”

沈纯一抠了抠兔绒毯上的浮毛，难以置信道：“十年……”

他只是知道玄霜煦肯定在自己身上打了什么东西，不然之前在太屋山派的时候凭什么能随时随地找到他？但让他难以置信的另有其事：十年前玄霜煦还是一个小豆丁吧，就会给自己下从位契了？

玄霜煦掐着他的下巴拧过来强迫他看自己：“什么意思？童养媳？你这个童养媳心术好像不怎么正啊。”

沈纯一唇角往上弯了一点，看起来不像在笑倒像是在嘲讽：“是啊，歪了十万八千里。”

玄霜煦趴过来哼哼唧唧地自我安慰道：“没关系，我可以剜了重打。”

“……”

沈纯一尖酸刻薄道：“不用。”

玄霜煦以为他是舍不得，甜腻腻亲了他一口：“我不是在征求你意见。”

“……”

沈纯一阴阳怪气道：“你催动一下就知道我说的是什么意思了。”

“……”

玄霜煦懵了：“为什么我能……”

“能感应到我身上的从位契，是吧？”

沈纯一翻身就踹了他一脚：“是你这小畜生给我打的。”

“为什么我一点印象都没有？”

“我也很好奇你为什么一点印象都没有。”沈纯一恨铁不成钢道，“你难道就不觉得你的记忆有很多地方对不上吗？”

为什么要去悲亡山？为了谁来山海城？

这其中好像有什么东西被生生割去了一样，像一座断裂的桥，如果细细捋来，根本捋不通。

玄霜煦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又哼哼唧唧去抱他：“觉得呀。所以这不是让你拖了我好几天吗？”

“……”

在这些模糊不清的断桥中，首当其冲的就是血魂锁的问题，这种刻骨铭心的东西他怎么会突然忘掉？只这一个问题就不正常，所以当付独舟突然冒出来说他可以帮自己解锁时，玄霜煦还是很警惕的。

可一听他的要求只是开个阵法而已，玄霜煦就没放在心上了，记不记得的，又有什么要紧？

但他不在意，当然有别人在意，沈纯一前几天对他又缠又磨，明白了是不想让他打开这个阵法。玄霜煦本来就无所谓什么交不交易的，他也觉得这件事有蹊跷，不过可以装不知道一样看沈纯一自己往上坐，何乐而不为？

“知道不对劲为什么不说？”

“说了你还会跟前几天一样缠我吗？”

沈纯气得一口气没背过去：“你真是……”

坏到家了。

玄霜煦提着他翻了个身：“行了，干正事。”

沈纯一咬牙切齿道：“你真精虫上脑没救了。”

他又断断续续道：“你既然知道不对劲，也该知道我的身份不一定是蒙你，为什么要无缘无故把我扣下来？”

“哦，你说这个，一见钟情罢了。”

“……”

“看你灵力带毒，又想起山海城里有一栋水灵晶堆的楼，刚好够关你，是不是很巧合？”

这可太巧合了。

玄霜煦的逻辑竟如此简单，喜欢，所以抢过来，也不管他愿不愿意——还好抢的是自己，不然可就太灾难了。

他压在沈纯一耳边问：“我们以前是什么关系？”

沈纯一心脏都快被他撞得吐出来：“出去……出去！我要拿东西。”

玄霜煦闷在他颈间亲了一口：“爬过去拿吧。”

颤颤巍巍好不容易碰到床边的银玉匣，猛地一拉，只见一个锦盒静静躺在那里，红绒金纹，看着煞是喜庆。

“这是什么？”

“你打开……打开看看。”

玄霜煦就腾出空单手开了锦盖：“这是……”

拜师贴！

是他自己的字迹，每一笔都锋利似冷刃，洋洋洒洒地撑满了整页。

今谨具素帖，恭行拜师之礼。倘若幸得恩师垂悯，收纳门下，此后必恪守师门礼法，谨遵师长训言。

末尾落名的正是他们两个。

玄霜煦，沈纯一。

玄霜煦高兴道：“师徒？原来您没死！”

“……”

沈纯一冷笑一声：“还没完呢。”

玄霜煦刚刚停了动作，他就有空抬起身，右手一翻，清脆脆打了个响指，掌心呼地跳起一簇明焰，一摇一曳映得他半边脸明明灭灭：“看好了。”

他从玄霜煦手里抽出那张纸，抖了一下，平铺在离那焰尖一寸远的地方。

一排排暗褐的小字在疏疏朗朗的空白处一点点浮现。

依旧是玄霜煦的笔迹。

他猛地瞪大眼睛：“这是……”

婚书。

沈纯一低声念道：

“一纸婚书，上表天庭，下鸣地府，天地为鉴，日月同心，灵犀暗契，夙世情牵，相逢有幸，缔结鸳肩。若新人相负，则罪可欺天，二人皆一命归冥，不得转世，不得超生，身死魂消，形神俱陨，三界除名，永无轮回。”

末尾仍然是两个并肩的名字。

玄霜煦，沈纯一。

饶是知道玄霜煦是什么狗屁德行，沈纯一还是忍不住低骂了一句。

疯子。

谁结婚会立这种若负佳人永世不得超生的毒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