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了那栋古宅，贤人终于能大口呼吸新鲜的空气了。

想起刚才谈判进入的最终环节，飞羽真对斯特里乌斯说的那一番话，贤人还是颇为飞羽真捏了一把汗的，甚至已经随时准备开打了——

飞羽真他一脸真诚地对斯特里乌斯说——

“斯特里乌斯，如果你真的不打算去那个未来，那么，就让我把你也吃掉吧。我会带着你的那一份，一起去那个未来的。”

“就算你不愿意，我拖着、拽着、绑着你，也要去。”

斯特里乌斯：……

斯特里乌斯沉默了很久,久到贤人以为下一秒就要打起来。但他最终只是闭了一下眼，声音里带着一种连发火都嫌费劲的疲惫：“你真的很不讲道理，Saber。”

但最终还是没打起来，斯特里乌斯当时的表情真是一言难尽，就好像已经力竭到懒得很一个疯子争论了，生怕自己被带上疯子的思路，把自己也搞成疯子。

更让人力竭的是，这个疯子还有得是力气和手段。

他将魔改驱动书《蛙溪森林》交给了飞羽真，还应飞羽真的要求，给了他一本空白的驱动书。

“你到底想做什么？”

贤人问道，其实当时斯特里乌斯将空白驱动书拿给飞羽真时，斯特里乌斯也问了。

空白驱动书是他们米吉多用来制作魔改驱动书的底材，用它可以张开书之结界，将这个世界的一切物质吞噬干净——现在看来，也就是将这个故事世界变回“文字”的原貌，然后填充进这本空白的书里。

简单来说，空白驱动书，就是用来破坏世界的。

当时贤人也很紧张，只是场合不合适，所以他没问，直到现在，他们离开了米吉多的老巢，两人独处时，贤人才问出了口。

飞羽真特意问斯特里乌斯要了这个空白驱动书，是有什么打算？

斯特里乌斯当时就半开玩笑地问飞羽真，难道，如果自己给他的这些魔改驱动书还不够他吃的，他就打算自己制造食物吗？

飞羽真当时的回应是，如果他是打着这样的主意，那么只拿一本好像也不太够？

那，飞羽真他到底是有什么计划呢？

两人走回到公交车站，因为飞羽真还要回神山书店去拿一些稿纸。于是在等车的间隙，贤人就问了飞羽真。

“这个呀……”飞羽真将空白驱动书拿了出来，书的尺寸和勇气之龙是一样的，他单手拨开封面，里面当然也全是空白的。

“接下来，我要去一趟奇幻世界。因为我不太确定，如果我在现实世界这边化龙、褪鳞，鳞片能不能惠及到那边——哪怕两边在同一个世界观下，只是一纸之隔。”

即便只是一纸之隔……斯特里乌斯费了大力气凑齐五位原初之人的本命驱动书，又借卡律布狄斯的吞噬特性将那五本书强行融合，为的就是突破这一纸之隔。

“所以，以防万一，我打算先去把目前还待在奇幻世界的几位角色接回现实世界，再褪鳞。确保大家都能分到——”

说到这里，飞羽真的目光中流淌出了柔和的色彩。

“露娜就在那里。十五年前，她被天上的全知全能之书目录吸走——那就是通往奇幻世界的通道。”

贤人低头看着自己的右手，无意识地弯了弯小指。

小时候，他们三个人的指头别别扭扭地凑在一起，露娜先伸出小指，飞羽真勾上去，他最后一个，手指太短，勾了两下才勾稳。

三个人就这么勾着手指，晃了两下。

“我们约好了，要一直在一起。”

贤人说。那是他自己的声音，也是他记忆里那三个稚嫩的童音叠在一起的声音。十五年了，那句话犹在耳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