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黎抬眸,瞟了眼落在发间的手,很快垂下眼帘,老实答道:“这是方才谭莲投壶中的头奖。”
“她可厉害了,投了两组全中,你看!”
说到这里,她又仿佛回到了中头奖时的喜悦之中,拉着谭明渊的手,让他去看谭莲发间。
“你瞧,谭莲头上有另外一只簪子。”
谭明渊顺着她手指的方向,向谭莲望去。
待看清他发间当真插着一支玉簪,细看之下,那簪子竟同江黎发间的一模一样,他目光一凛。
“哦?我竟不知我这庶妹还有这等技艺。”谭明烨顺势收回欲搭谭明渊肩的手,转而将目光投向一旁的谭莲。
“不过是运气罢了。”谭莲低声应道。
“才不是,分明是你技术好!”江黎并不认可谭莲的谦虚。
对于她毫不吝啬地夸赞,谭莲自然心中高兴,可又碍于谭明渊、谭明烨两位哥哥在场,他便没吭声。
“说起来,明渊你当真是成长了,想你去年还是个只会埋头苦读诗书的呆子,今年便已能在商场上独当一面了。”
谭明烨话锋一转,面露狐疑,“今日这事,也是你处理的?”
早在大婚前,这三间铺子就已交到谭明渊手中。
那时这铺子还是一副毫无生气的模样,怎么短短一月,就已是这般生意红火了?
难道最先那半个月,他就在为此时铺路?
谭明烨正暗自揣测,在家中一向没什么存在感的谭莲却出声道:“是嫂嫂,她知晓食物相克的道理,这才扭转了局面。”
“对啊,是这位渊大奶奶懂得多,也让我等受益颇多啊!”人群里顿时有人应和谭莲说的话。
更有甚者,开始猜测,“方才我见渊大奶奶捻那油纸上的印记,难不成当时辨别真伪的法子,也是眼前这位大奶奶出的?”
“还真有可能!”
百姓们瞬间展开热论。
江黎见话题越扯越远,忙含笑道:“天色渐晚,这牵丝佳节,难道诸位就要在此处浪费大好时光?”
众人一听有理,笑着四散开去。
江黎收拢心神,目光投向旁侧的谭明烨,也便没有发现,围观的百姓里,有一身着青布麻衣的寻常男子,深情地望了她许久,直到四周的人尽数散去,才悄然离开。
谭明烨脸上笑意淡去,“明渊,先前你可是说,这防潮的法子是你想的,怎么如今却是弟妹的主意了?”
谭明渊沉默不语。
谭明烨又将探究的目光投向一旁的江黎,“弟妹?”
“堂哥,外人说的话,你怎么能当真呢?”江黎不认同地摇了摇头,“堂哥若是这般轻信旁人的话,那下次若是遇到什么事可不敢请你来帮忙啊!”
她这一番话,轻巧地堵死了他要来帮忙的说辞。
谭明烨想开口辩驳,可偏偏,这轻信旁人的事还是他自己做的。
如此一来,也只得讪讪笑道:“诶,弟妹话不能这么说啊,堂哥我可是真心想帮忙的。”
江黎笑而不语。
还真心想来帮忙?
她看啊,是真心想来看热闹才对,说不准,他还要嫌这热闹不够好看,要从中加把火候才是!
此时天色已晚,正是牵丝节热闹的时候,街边店铺次第亮起灯来,王掌柜也为小摊点起两盏橘灯。
他将摊上的糕点理了理,见在场的几位主家没人说话。
便搓了搓手,笑着打起圆场,“东家,您也忙了一天了,领着大奶奶去逛逛吧。”
说着,又笑着看向江黎,“大奶奶应是头回在王京过牵丝节吧?这摊子有小的照看着,您就放心吧,咱们这糕点也卖得差不多了,您尽管去,不妨事的。”
这时茗竹也回来了,闻言也在一旁劝说,“是啊,前头正有表演,小的方才瞧了一眼,热闹得很,爷您就放心领着大奶奶去,这有我呢!”
江黎没说话,只是悄声瞄了眼旁侧的谭明渊。
接收到她的目光,谭明渊才敛眸,迈步沉声道:“走吧。”
他走在前面,江黎正欲跟上,想起同行的谭莲,便回头给他个眼神示意他快跟上来。
不料被晾在一旁的谭明烨也察觉到她的视线。
谭明烨瞥了眼,当真要抬步跟上去的谭莲,冷声道:“谭莲,人家小两口去逛,你就别跟着了,你若要逛,今日就由为兄陪你逛逛吧。”
闻言,谭莲只得止住步子。
朝江黎递个让她安心去的眼神,便乖巧地跟着谭明烨往相反的方向走。
这边,江黎与谭明渊并肩漫步在主街上。
不似与谭莲闲逛时那般随意,她克制着自己,不在任一摊位上过多停留,余光始终注意着身边人的动向。
四周灯火环绕,竟是比她先前在电视剧里见过的还要动人,眼前一切仿若置身仙境,也让她不自觉放松了几分。
茗竹说的喷火表演就在眼前,喧闹声传来,场子早已被人围得里三层外三层,不少孩童正骑在父亲的颈间看热闹。
谭明渊身形高挑,即便是站在人群最外圈,也不妨碍他将内里的表演瞧个清楚。
江黎却是一蹦一跳,断断续续才能捕捉到几缕完整的火光。
谭明渊瞧她像只小兔子一般蹦跳,发间的玉簪流苏跟着一上一下晃动,煞是可爱。
余光瞥了眼那些被高高举起的孩童,他唇角微微扬起,“你看那边,不如……”
眼神落在江黎身上,后面预出口的话又咽了回去。
他有些不自在,不明白怎么就冒出这个唐突念头来。
大抵是她此刻的模样实在可爱,才令他一时失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