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内林姨娘已轻声啜泣起来,“早知如此,当时便不让你扮作女子,也好过如今这般,你……你竟喜欢上那狐媚子。”
江黎眉头又是一跳。
谭莲是男扮女装?
还喜欢上了一个狐媚子?
那……这狐媚子岂不是……
她暗自惊叹。
这苏婉儿当真是好手段,这二房的爷们竟然全部沦陷了!
她转身欲揣着这个秘密,回自己院里。
不想,被屋内的林姨娘发现了踪迹,她厉声质问:“谁在那里!”
话音刚落,雕窗已被推开,江黎听到动静,忙侧身看来。
还不待她想好一个说辞,林姨娘面色冷凄,一双墨色眸子直直盯着她,脸上扯起一抹怎么看怎么怪异的笑,“是渊大奶奶啊。”
她视线落在江黎身上,那目光凉凉,似是一条吐着信子盯看猎物的毒蛇。
“渊大奶奶既然来了,何不进来坐坐。”
这话却没来由的令江黎心中一寒。
“哦,我就是来看看谭莲好些没有。”
江黎知晓,自己此时若是再往院外走,更是说不清。
再者,她也想搞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索性,带着李婆子进了屋。
她目光粗掠向床上大的谭莲,不敢再像往日那般光明正大地看,只草草扫了一眼,便看向林姨娘,笑道:“前两日,还一同去了牵丝节,可这两日他又没去上学,我这才过来瞧瞧。”
林姨娘关上窗,听罢她的话,却是偏头也瞧了眼床上的谭莲,转而问她:“渊大奶奶,方才听到多少?”
床上的谭莲,自江黎进屋起,目光便一刻不离地落在她身上。
这时,听到林姨娘这般问,才将注意分散些给她。
江黎知晓这是瞒不下去了,脸上笑意敛去,正色道:“谭莲……”
她说着,目光不自主再次望向床上。
与谭莲相处半月有余,她从未想过对方是个男子。
她一直只当他是个身高略高的少女,还邀他一同去净房……
想到这里,她耳根一热,话到嘴头,有些难以启齿,但终归还是说了出来,“谭莲竟是男子。”
她一字一句,说得清晰明了。
林姨娘心存的侥幸,待她话落时彻底粉碎。
脸上那抹勉强牵起的笑也落了回去,她眸色阴沉,上前一步,“渊大奶奶既然知道了,那……”
“娘!”谭莲急忙出声制止。
林姨娘闭了闭眼,像是在隐忍着什么。
江黎见她这般,也知晓这是怕自己将谭莲是男子的事,就这么捅出去。
她赶紧表态,“你们放心,这事我不会说出去。”
再一想同与谭莲有牵扯的苏婉儿,那苏婉儿会为了不给二老爷当姨太,不惜将这种事告诉谭明烨,那谭莲是男子的事,也保不齐就被她这么抖落出来。
思及此,江黎面色一凛,抬眸,担忧之情溢于言表,“可是……苏婉儿那边……”
林姨娘急道:“苏、婉、儿?”
林姨娘一字一顿,不知江黎为何会突然提起那个丧门星,难不成……这苏婉儿竟是这般神通,连莲儿的真实性别也知晓?
可……这不对啊!
“此事与苏婉儿有什么干系?”林姨娘不解。
“?”江黎疑惑的目光投向谭莲,又回落到林姨娘身上,来来回回几次,她才小声试探:“你方才说的狐媚子,不是在说苏婉儿吗?”
不是说,二房的人都知道苏婉儿与谭二爷和谭明烨的事了吗?
难道,这谭府还有别的狐媚子?
林姨娘一听,脸上的表情绷不住了,她直直盯向江黎目光变得飘忽,嘴角抽动,牵起一抹不太自在的笑。
她“哦”了一声,示意江黎坐下来聊。
在开口前,她瞟了眼李婆子,江黎会意,同清晨谭明渊与她说话时一样,将李婆子支走。
待李婆子退出门去,林姨娘才缓了些神色,“渊大奶奶也知晓那事?”
“听说了一些。”江黎淡声道。
“到底是管家了的人,知道此事也在情理之中。”林姨娘眸光空洞,望向门边,像是深陷进回忆的漩涡,无法自拔。
良久,她才苦笑一声,悠悠道:“若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