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黎知晓,她这话是在说苏婉儿与那两人关系的同时,也是在说她隐瞒谭莲身份的事。
江黎凝眉:“林姨娘……”
“渊大奶奶误会了。”林姨娘收拢心神,回望向江黎,鼻尖嗤笑一声,边说边摇头,“我说的狐媚子,可另有其人……怎么?渊大奶奶不知道?”
她这话可是问住了江黎。
不给她反应的时间,趴在床上背部涂满药粉的谭莲,却是猛地弹起上半身,出声喝道:“娘!”
他这声又急又气,像是在掩盖什么,急急止住林姨娘的话头。
江黎被这母子俩的话,弄得一头雾水,眉头不由再次紧锁,她掠向床上的谭莲,转身道:“林姨娘可愿解惑?”
林姨娘视线也落在谭莲身上,在触及到对方几近请求的目光后,终是摇了摇头,“没什么。
“不过,渊大奶奶既已知晓了莲儿是男子的事……”
“我知晓二房有些事,是做得过分了些,可我身为妾室,身不由己,也管不了主母的事,再者莲儿与您一同去闺塾半月有余……”
说到这里,林姨娘起身,在江黎尚未反应过来之前,已然跪倒在地,“还求渊大奶奶可怜可怜我们母子,替我们保守这个秘密。”
“林姨娘,你快起来,我说了这事我不会说出去,我虽与二房相处算不上和睦,可也知道其中厉害,不会将此事透露出去。”江黎一怔,赶忙就要将她扶起。
她进屋门没多久,便表明了自己不会将此事泄露出去。
如今看来,这话,林姨娘是半点没信。
她手上使了力气,将人往上提,可林姨娘是死了心的非让她保证不可,否则是决计不会起身的。
江黎观她脸色惨白,无法也不敢再拉下去,只得求助地看向谭莲。
谭莲显然也没有料到林姨娘会这般,急急从床上下来,搀扶着她,“娘……”
“莲儿,你也跪下!”
林姨娘自己不愿起身便罢,还拉着谭莲一起跪求。
这般做法,江黎不知如何是好,只得再三保证。
她望着齐齐跪在地上的母子俩,只得侧身让到一边,沉吟片刻,说出心中忧虑:
“我既说了替你们隐瞒,便不会出尔反尔,可纸终究包不住火,再过两年,谭莲身形、嗓音起了变化,又到了议亲的年纪,届时你们又该如何是好?”
这些林姨娘又如何不知?
她原还想着,这渊大奶奶知晓了此事,大不了鱼死网破。
若不是谭莲拦着,她也就这么做了。
谁料,这渊大奶奶竟真的如谭莲说得那般好,竟是真心替她们考虑。
想到这里,她不由得落下一滴泪来,“大奶奶您说的这些,我又怎么会不知。”
抬眸,望向江黎,“大奶奶,您说的可当真……当真要替我们保守秘密?”
她仍是不信。
她入谭家二房为姨太十几载,记得最牢的便是不能轻信旁人,不能与二太太做对。
否则,她的谭莲也会保不住。
可眼前这人,竟说要替她们保守秘密……
“大奶奶,您要我们母子做什么?”
她图什么呢?
要保守秘密,总需要帮她做什么吧。
江黎没有发现,林姨娘对她的称呼,已由渊大奶奶变为大奶奶。
“你们先起来再说。”她只轻叹一声,上前,将两人拉起。
以防二人不为所动,补充道:“若不起身说,便是惹我不快,惹我不快就是与我不对付,那既然不对付,我会怎么做,还用我说吗?”
林姨娘一听,脸色瞬间苍白,豆大的泪珠滑下,她抽噎了一声,与谭莲搀扶着起身。
林姨娘年轻时也算是艳压群芳的美人,即便年近四十,也风韵犹存。
江黎见了她这般,不由反思,自己方才的话是不是严重了。
“大奶奶,不怕您笑话,我……我这辈子就希望莲儿能平平安安的生活,别人家的儿郎在他这个年岁已去考取功名,可我只希望他能安稳地活着啊,即便……即便被当一辈子女儿家,也无妨。”
林姨娘红了眼圈,嗓子哑得厉害,一句话说得断断续续,江黎却从中听出了艰辛。
“娘……”谭莲在一旁,同样手足无措。
他连自己在旁人眼里的性别都不能左右,他又能做得了什么呢?
林姨娘啜泣一声,红着眼睛,单手抹去滑落眼角的泪,“大奶奶,您既已答应要帮我们保守秘密,我们娘俩这条命便是您的,您说吧,要我们做什么?”
江黎也没料到,自己不过是想着顺便来探望一眼谭莲。
想知晓他为何牵丝节还能出去逛,却无法去闺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