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黎回身:“姨娘还有事?”
“方才那李婆子,恐也听到了莲儿的事,还望大奶奶多加看管。”
“这是自然。”
江黎不再多留,领着李婆子一道回了院。
“大奶奶,想不到那莲姐儿竟会是男子。”李婆子为江黎倒了杯茶。
在二房偏院里候着时,她心里便一直盘旋着此事。
回来的一路上,她怕走漏了风声,始终没敢开口,此时看着自家大奶奶终于在屋子里坐定,才悠悠吐出这句在心中憋闷许久的话。
“嗯。”江黎沉吟一声,嘱咐她:“这事就烂在肚子里,千万不能传出去。”
李婆子也知晓其中厉害,当即点头应是,“大奶奶您就放一百个心吧!这事绝不会从我老婆子嘴里说出去!”
四月末,天气渐暖,午间更是透着一股燥热,江黎夜里的被子也从厚厚的棉被,换成了薄锦缎被子。
往后的日子,只会越来越热,可身上的寝衣却还是绸缎的长袖长裤,裹得实在闷热。
“李婆子,你会缝衣裳吗?”
江黎喝了一口茶,等着谭明渊回来的同时,她打算先把夏天寝衣的事解决了。
“缝衣裳?”李婆子将江黎身上的藕粉绫罗短袄和素色马面裙打量一遍,“大奶奶,可是衣裳破了?”
往日里,谭府的主子衣裳若是破了,自然不会去补,况且成衣铺每季都会送当下最时兴的衣裳过来,可大奶奶向来勤俭,若是直接让大奶奶把破衣丢了,恐怕不妥。
李婆子思虑再三,才寻了个稳妥的说词,道:“这……您若十分喜爱这身衣裙,可以脱下来,老奴给您补上。”
“若是补不好,便让成衣铺按照这样式,再给您做一套新的。”
江黎端茶的动作一顿,李婆子这番话却是江黎没想过的。
先不论她身上的衣裳破没破,就说她话里这意思……
江黎偏过头,眼眸微眯,“你是说……咱们谭家还有卖成衣的铺子?”
“这是自然。”说起这个,李婆子便一副与有荣焉的神情。
“咱们谭家,可是王京有名的富商,王京大半铺子都是咱们谭家的产业,不仅是王京,其他地方也有,那自然也不会只局限于一种行当。”
江黎一想也是,“那……我画了衣裳样子,他们能做出来?”
李婆子胸有成竹:“那必然。”
江黎点头,步到案边,提笔便画。
李婆子跟在她身后,“而且,大爷所管的另一间铺子便是成衣铺。”
江黎心道:这敢情好,那自己只需把想要的寝衣画出来,让下面的人去做就好了,说不准,还能将这些衣裳推广出去,又赚一笔。
只是不知道这里的人能不能接受。
李婆子还在后面念叨着:“要我说,大奶奶您这衣裳破了,叫他们再做一套送来就是,咱们府上的主子素来是不会穿补过的衣裳的。”
江黎从案台上抬眸,瞟了她一眼,望见她落在自己衣裙上的目光,笑了,“你误会了,我衣裳没破。”
她手上动作没停,“我啊,是看这天要进入盛夏了,想着做套舒适凉快的寝衣。”
说到这里,她又瞄了眼一身青布麻衣,老实本分的李婆子,“也给你做一套。”
李婆子被自家大奶奶这一连串话语砸懵了。
“我?给我做一套?”她一惊,慌忙摆手,“大奶奶,这不妥。”
“没什么不妥的,你就放心穿,没准到时候咱们卖寝衣还要你帮忙宣传呢。”
“卖寝衣?”李婆子凑上前来,“大奶奶,是想把这些寝衣做出来拿去卖?”
这般说着,目光也落到案台上。
案台上,江黎已画了一副吊带短裙模样的寝衣,李婆子一瞧,便羞红了脸,“大奶奶,您画的这衣裙实在有些……”
“怎么了?”江黎不以为意,抬眸瞄了眼那副画样,“这睡觉时候穿的衣裳,只有自家人看得到,又不穿出去,怕什么?”
“你啊,就是思想被禁锢了,这衣裳夏天穿着凉快。”
说话间,江黎又画好一张吊带加短裤的寝衣模样。
这两套寝衣,她都没有在上面画过多的修饰,只注明布料用绸缎亦或是棉布即可。
“就先画这两个样式吧,你看看你更喜欢哪个?”江黎将两张图举起来,面向着李婆子。
李婆子的黄脸,此时已是羞得绯红,她目光躲闪,忙道:“大奶奶,快别打趣老奴了,这……这寝衣……”
“这寝衣哪也没露,该遮的地方都遮住了。”江黎不再强迫她,将两张画折好,“明天咱们就去铺子里看看,让他们做。”
李婆子没抬头,“好,好。”
以为她家大奶奶终于打消了给她也做一套的念头,就听江黎雀跃带着些期待的声音,“一式两套,都给你备下一份,你试过了就知道了。”
李婆子见她这般期待,也不好再推脱,只想着届时拿回去收起来不穿就是。
*
谭明渊回来时,江黎已让人在小厨房里备下吃食,她一听院外有人传报“大爷回来了”,立马迎了出去。
一面嘱咐李婆子去传饭,一面跟着谭明渊进了堂屋。
对于她今日的热情,谭明渊摸不着头脑,面上却是一派镇定地脱了外袍,净手洁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