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黎还是第一次见他这般,白皙英俊的脸庞上挂着零星水珠,屋内的灯光映在上面,晶莹剔透的闪着微光。
一时竟看呆了。
谭明渊不知她在看什么,便也没有轻举妄动。
直到屋外传来李婆子的声音,两人才恢复了往常模样,江黎飞快瞟了谭明渊一眼,朝门外道:“进来吧。”
待饭菜皆布于桌上,江黎挥退了众人,一股脑地将她今日去二房院里打探消息的事,说给谭明渊听。
“我瞧着那二太太的病,不像是演的。”江黎执起筷子,在谭明渊面前不太顾及形象地大快朵颐。
谭明渊见她这般,还以为是自己回来得太晚,让她等久了,饿着了。
沉眸思索片刻,他道:“日后,你可让她们准备些吃食,垫垫肚子。”
又暗暗下定决心,往后要早些回府。
这念头刚出,就见江黎停下筷子,有些意外地看过来,他听见她说:“什么?”
这时候,谭明渊才意识到,平日里,江黎都是在自己屋里用饭,哪里会等着他回来。
自己方才是又在自作多情了。
他忙敛眸道:“没什么。”
江黎也不纠结他的话,只回忆着傍晚的事。
“我原还担心,这二太太放权,中馈交与我手,是要坑我,可我今日去了二房一趟,她看上去竟是真病了,一张脸苍白的不行,瞧上去病恹恹的,哦对了,她还咳嗽了呢。”
“不过,她就是装病,咱们也不怕,林姨娘自会帮咱们看着。”
谭明渊抬眸:“林姨娘?”
“对啊。”江黎点头,停下筷子,往门的方向看了一眼,探着身子小声道:“你不知道我今天发现了一个大秘密!”
“什么秘密?”
江黎摇摇头,坐直了身子,“还不能说。”
“不过,你只需知道,二房那边我已经安插了眼线就好了。”
谭明渊稍一思索,便已猜出个大概,眸色又沉了几分。
却没有点破,只淡淡叮嘱:“你既已有打算,我也不多说什么,只是二房人心复杂,万事当心,莫要牵累到自己。”
“我晓得的。”江黎猛点头。
听他这般为自己着想,江黎又忍不住动摇,想将谭莲的事全盘托出。
说到底,她现下做的这些事,也都是为了助谭明渊掌家,为自己牟利。
谭莲的事不是小事,说不准加以利用,就可将二房土崩瓦解,如此想来,她应该将其告知给谭明渊。
可方才她又信誓旦旦地答应了林姨娘,不将此事透露出去……
心中纠结,她夹菜的速度都慢了不少,余光还时不时瞥向对面的谭明渊。
谭明渊将她这副欲言又止的模样尽收眼底,指尖在桌面上轻扣一下,压低声音,“有话要说?”
江黎抬眸,撞进他已洞察一切的深邃眸子里,心猛地一跳,嘴里已然溜出“谭莲”二字。
屋内一时静了下来,烛火噼啪的声响在此时尤为刺耳。
谭明渊重复道:“谭莲?”
江黎连连摇头:“没什么……”
谭明渊:“?”
江黎探到谭明渊明显不信的眼神,只得再次强调,“没什么,真的没什么,你快别多想了!”
她声音大了几分,可语气愈发心虚。
她还是决定,将此事埋在心底,说不准再过些时日,就不必再隐瞒,届时再说给他听就是了。
这般想着,她更加确定自己的选择没错,“嗯,你别想了,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到时候?”谭明渊望见她攥紧着袖口的紧张模样,故意拖长了声音。
“嗯。”
谭明渊放下筷子,沉默片刻,还是开了口,他声音平缓,似是在说一件寻常小事,“你说的秘密……事关谭莲……”
他抬眸,“谭莲并非女子的事,你也知道了。”
江黎手中的筷子“啪嗒”一声打在瓷碗上,“啊?”
良久她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你知道?”
谭明渊颔首,目光依旧牢牢锁在她身上,“你既知道,便该知晓你是什么身份,他又是什么身份。”
谭明渊面色阴沉了几分,隐隐有动怒的迹象。
江黎自打嫁进谭家起,从未见过他这般,心中没来由的一阵发紧,她隐约觉得自己似乎要触发他这一隐藏款情绪。
可偏生她还没听明白他话里的意思。
此时若是不问明白,怕是麻烦会更大,江黎低下头,眸子却是往上瞟,去观察谭明渊的表情,见他还在审视着自己,赶忙垂下眸去。
“什……什么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