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烨儿,你快过来。”二太太招招手。
谭明烨快步上前行了一礼,“母亲……”偷眼打量着上首的二太太。
自从苏婉儿的事暴露后,他就不大喜往父母这边跑,几日里只听闻二太太为了这件事气出病来,他假借公事繁忙,一直宿在府外,避而不见。
如今真见了,自己娘亲不复昨日神采,心里便更不是滋味。
“坐吧。”
“是。”谭明烨低声应是,在下首坐下。
二太太长叹一声,屏退了屋内一众服侍的下人,才悠悠开口:“烨儿啊,你可怪娘?”
谭明烨立马起身,“儿子不敢。”
二太太向他摆摆手,示意他坐下说话,“如若娘没有让你娶那柳家女,你也……”
又是一叹气,转而说道:“说到底,都怪你那浪荡爹,竟是连自己的亲儿媳都不肯放过!”
二太太喘着粗气,额角的青筋暴起,指尖泛白紧握着杯盘,她闭眼强压下心中几欲喷出的火气,“哐当”一声,把粉彩茶杯撂下,“还要强纳那么一个狐媚子为妾!”
“娘……”谭明烨微微蹙眉。
他怎么会不气?
原以为自己娶了位高门贵女,可以靠此平步青云,执掌谭家。
哪知嫁过来便不是清白身。
这也就算了。
没过几日,竟就与他那位好父亲纠缠在一起。
素日里。
他向来以父亲的潇洒做派当榜样。
想不到这好父亲有朝一日,竟会把主意打到自己头上。
“我知你心中也有气。”二太太视线一直牢牢锁在他身上,他的皱眉自然没有逃过她的眼睛。
“只是眼下,大房那个孤子竟真有些手段,就那么几间破烂铺子,还真叫他给盘活了。”
“虽说,咱们谭家的产业大头还是攥在你们父子手里,可也说不准,老爷子看到他这个能力,就交给了他去,逼着你去做那个劳什子的官。到时候,你和你爹操劳了这么多年,白白给旁人做了嫁衣。”
谭明烨指尖收紧,垂着眼,敛去其中的阴郁。
他何尝没想过这些。
至于谭明渊……
二太太见他神思不知去了何处,索性点明了他。
“那苏婉儿,照我说就是个丧门星,合该处置了她,为了这么个狐媚子,你与你爹闹得这般不愉快实在不值当,现下正是商会长选举的紧要关头,咱们还是要劲往一处使,才能稳住局面。”
谭明烨却是摇摇头,“娘,恐怕真正有手段的不是谭明渊,而是另有其人啊。”
二太太眉心一跳,顺着他的话往下问:“谁?”
“他身边的那个江黎。”
“江黎……”二太太面色一凛。
她今日才知道,那江翠花更了名,晚间谭明烨就说了这话,“为什么这么说?”
“娘,您可知那香酥坊糕点,被人诬陷掺了沙子一事?”
二太太点头,“这事怎么了?与她有什么干系。”
谭明烨收回望向二太太的视线,“当初,那些假冒香酥坊糕点的铺子里,也有我和爹的手笔,只是没想到,这香酥坊竟然在包装上做了标记,这才分辨了出来。”
二太太没说话,继续看着他。
香酥坊的事,她原以为是旁的铺子眼红,她乐得看笑话,没想到竟还有自家人的插手。
“那标记的防潮法子,谭明渊说是自己制的,其实不然,竟是那江黎出的点子。”
谭明烨也不卖关子,将他所知道的全盘托出,“不仅如此,就连到人流大的地方去叫卖糕点,和试吃的点子也是她出的。”
二太太眸光猛地一紧,紧接着又听到谭明烨说:
“那日在牵丝节上,有妇人到他谭明渊的摊子上闹事,说吃了他们香酥坊的糕点,上吐下泻,腹痛难忍,谁知那江黎竟三言两语便化解了。”
“还给香酥坊和百味斋,做了好一波宣传。”
“您想那两间铺子如此偏僻,往日营收惨淡。香酥坊先不论,就说那百味斋,咱们已经吩咐了人,日常采买最后一个送过去,比起旁的铺子,这用料便没有别人新鲜,厨子也被咱们支走了。”
“可我听着,竟是那江黎,新给了几个菜方子,这几日我派人哨探着,饭点一到,竟也坐了满堂。”
说到这里,谭明烨抬起头来,凝眉,“如今她大好了,也不听咱们差遣,您说,这哪是给他娶了个累赘,分明是为他寻了个贤内助。”
这么多信息一下子铺盖过来,二太太心下一惊,忙道:“此事,你与你爹通过气没有。”
谭明烨压下心中对父亲的不耐,摇摇头,“自从那日因苏婉儿的事,闹得不愉快,便一直没来得及相见。”
“只是,娘,这江黎咱们还是得尽快想办法拿住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