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歇了学业半月有余的谭莲,终于又与江黎一道去闺塾了。
二人在外人面前,依旧是嫂子与小姑子的形象,只是一进到马车里,谭莲便自觉坐到旁侧。
见他如此,江黎也不多说什么,只问:“昨日没来得及问,你背上的伤可好些了?”
“托嫂子的福,好得差不多了,这还要多谢嫂子差人送过来的金疮药。”
“这没什么。”江黎摇摇头,想到他十几年竟然都扮做女儿身,得是多小心才能做得这般滴水不漏。
!!!
也不对,谭明渊不是一早就知道了?
他知晓了,竟然能不告诉旁人,小小年纪就有这般心境……
谭莲见她盯着自己,可神思显然已去了旁处,又等了几瞬,到底是问出了心中疑虑,“嫂子,怎么了?”
江黎眼睫微垂,她摇了摇头,转而问出一直困扰着自己的问题,“那烨大嫂子,到底是得了什么病?怎么昨日,我在二太太面前提起要探望她时,二太太反应那般大?”
她思虑着,问:“可是得了什么不好的病?”
若是小病,这一个多月过去,也合该有些起色。
怎么可能到现在,都出不得院子一步。
倘若真是得了什么不得了的病,也该告诉谭明渊一声才是。
“她啊。”谭莲敛眸,压低了声音,“那日,二太太寻不到父亲,又知他尚未出府,便差了人,满院的找,最后竟在哥嫂的屋子里寻到了人。”
江黎不解,“?”
这又怎么了,许是二老爷寻谭明烨有事相商,但她没急着问出来,隐隐觉得此事并不简单。
就听谭莲接着道:“父亲吃醉了酒,二太太带人寻过去时,他与烨大嫂子正在床上颠鸾倒凤,那般丑态,二太太与我娘,并带过去的一众丫鬟婆子都瞧见了,她这才一病不起。”
“什么?!”
江黎想不到,同在一个大院里,二房那边的私生活竟是这般混乱。
不仅有强纳苏婉儿一说,竟还有这扒灰一事!
“嫂子低声些。”
江黎赶忙压低了声音,凑近些,“是,是,你继续说。”
“听我娘说,当时二太太脸色十分吓人,她顾不上有丫鬟婆子在,上去便揪着烨大嫂子的耳朵,将人从父亲身下强拖出来。”
谭莲话说得十分平静,江黎听得却是惊心动魄。
那般景象,已经通过他的描述映入脑海。
“父亲冷着脸,挥退了旁人,我娘亲也就不知道后面的事了。”谭莲回忆着诉说,“自此以后烨大嫂子便一病不起,我推测是她心里过不去,才会这般。”
江黎凝眉,“可请大夫过去看了?如若没有,也可能是二太太软禁了她。”
哪知,她这般说完,谭莲却是摇头,“请大夫来看过了,烨大嫂子父亲,现任翰林院编修,虽说只是个七品小官,但到底比二太太娘家官位要高,是以二太太纵是再厉害,也不敢贸然动她。”
江黎点头,“原来如此……都说心病难医,若是身上的病痛,吃点药总见好的,可心理上的,还是需要自己去排解。”
闻言,谭莲望了她一眼,没有接这个话茬,转而抛出另一个重磅炸弹:“嫂子也无需为她忧心,你可知,那柳心瑶还未进府,便已失了清白。”
“大婚第二日,她房中的喜帕并未见红,二太太看在她父亲的面上,压下此事,可谭明烨咽不下这口气,是以,她回门时,都是一个人回去的。”
这可叫江黎不知说什么是好了。
虽说她知晓,初次没有落红也是正常的,可这个时代最是看重女子清白。
怪不得,那谭明烨自请安那日过后,便再没给过烨大奶奶好脸色。
江黎点着头,又想到自己大婚夜过后,那老婆子闯进门拿喜帕的事。
老婆子“成了、成了”的话音犹在耳畔。
这般看来,谭明渊那夜割手臂,血正中喜帕上,倒是阴差阳错,再一想,思绪又飘到了在江家村,她与谭明渊在家人的算计下,共赴云雨。
当时情况紧急,她没顾上去看……
“那二太太……”
江黎话音未尽,马车便停了下来,帘外马夫道:“大奶奶,莲二小姐,闺塾到了。”
江黎只得止住了话头。
*
“欸?谭二爷,这是到哪里寻来的如此绝色的女子?”
醉春楼三楼的包间里,谭二爷和几个商铺的老板吃酒听曲子。
酒过三巡,谭二爷才拍了拍手。
门口守着的小厮听到动静立时开门,让一早安排好的苏婉儿进来。
她一身姜粉纱裙,完美的贴合曲线,扭动着柳腰肢,缓步迈进包间。
脸上用一同色纱巾覆面,举手投足间却难掩她娇柔之态。